安旭見妹妹笑了,他也跟著笑,「我說真的,只要你喜歡,哥一定幫你搶回來。舅母說了,等她回了京都,立馬幫你張羅,這滿京都裡的才俊,總有一個能合你的眼。」
「你們這是多怕我嫁不出去。」安芷想到她那個舅母,英姿颯爽,是她特佩服的人,「我現在還不想嫁人,哥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你可比我大。」
「我還早著呢。」對於自己的婚事,安旭是一點念頭都沒有,「保家衛國,加官進爵,這才是我現在要做的。男兒志在四方,不能那麼早就被拘束住。好了,我不和你說了,夜深了,你快點休息吧。」
「嗯,你也是。」安芷其實想和哥哥多說一會話,但想到哥哥旅途勞累,便沒再留人。
安旭還是從窗戶走的。
等安旭走後,安芷精神得很。
不過想到哥哥這幾天都有可能是這樣來找她,她得和裴闕說一聲,不然若是他們兩個在屋子裡遇到了,那可真是天雷炸地火,哥哥非得和裴闕打到天昏地暗才是。
躺到床上後,安芷想到了今天的疑問。
按理來說,眼下針對四皇子的人多是挺正常,只不過這全部人都針對四皇子,就有點讓人奇怪。
如今在奪嫡的幾位皇子中,雖說四皇子最受皇上青睞,可其他幾位皇子並不是沒有希望。
怎麼說仇恨值也該雨露均霑下,可偏偏現實是沒有。
這是四皇子太招人恨了,還是說有人在暗中操作大家一起攻擊四皇子?
安芷無從得知。
她在思索中,慢慢進入夢鄉。
夢裡有哥哥,有母親,還有……裴闕。
次日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冰露進來的時候,如往常一樣捧著熱水,「小姐,今兒一早喜兒過來了,問馬上就到姑太太的生辰,雖說眼下是國喪期間不好大肆聚會送禮,但太太說該送的禮物還是要送的,只是太太有點拿捏不好分寸,想讓你過去參考下。」
安芷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她是起得比往日遲了一點,卻也不算太遲。
「喜兒下回再那麼早過來,你們拉她去小廚房吃點東西。」安芷道。
冰露是跟著主子一起長大的,前太太在的時候,主子學什麼,她都在旁聽,所以很多事兒和主子都有默契。
「今兒我喊了,只不過喜兒說太太那還等著她回去伺候,不敢多停留,我就拿了塊剛蒸好的糕給她,讓她路上吃。」冰露笑著替主子擺碗筷。
安芷拿起筷子,看了眼桌上的早飯,夾了塊紅豆薏米粉,「太太院子裡那麼多人,倒是什麼都指使喜兒一個人幹,太太這般蹉跎下人,日後可是要失了人心的。」
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就有和安芷說過,下人也是人,對身邊親近的下人,得以理服人,以和用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今太太已經提防起喜兒,這戒備心一旦起來了,那日後就再也消除不了。
「其實奴婢覺得,太太真的是多慮了。」冰露同樣是丫鬟,對喜兒更多同情些,「咱們老爺對漂亮姑娘都好,對喜兒不過是一時的興趣,太太防著不讓喜兒懷孩子可以,但如此蹉跎,實在是沒必要。畢竟喜兒的賣身契都在太太手中,若是喜兒有個輕舉妄動,太太隨便把人打發都是可以的。身邊難得有個得力的人,這又是何必呢。」
「大抵是心裡有些不平吧,她剛嫁過來沒多久,又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卻不得不給相公房裡塞人,還得看著他們在眼皮子底下恩愛,心裡吃味吧。」要安芷說,既然要吃醋,當初就該直接從外頭買一個進來,就不該貼上自己的丫鬟,外頭來的沒感情,隨意打發都可以,現在卻是彆扭得很。
冰露沒有懷春過,但聽得多,心中大概也有些明白,「那小姐要不要給太太提個醒?」
「我才不要。」安芷早上吃得少,她放下筷子,接過冰露遞過來的乾淨帕子,擦了擦嘴,「這人啊,要自己吃了虧,才知道哪裡做錯了,如今太太緊繃著,我可不去當壞人。」
她與孟潔之間,沒什麼感情,純粹是面子功夫,所以孟潔以後好與壞,只要不牽扯到安家,她都不會輕易出手。
放下帕子後,安芷站了起來,「走吧,去正院看看。」
今兒個走在家裡的長廊中,安芷心情特別不一樣,因為哥哥回來了,這府裡到處,都有她和哥哥的回憶。
等到了正院時,她還沒進屋,就看到喜兒在外頭站著。
冰露走了過去,小聲問,「喜兒姐姐,你怎麼在外頭站著呢?」
眼下雖說不是寒冬臘月,可離冬天沒多少天了,而且太太急急讓人回來,又不讓人進屋伺候,光是在門口這麼一站,就夠喜兒在正院所有人面前丟臉。
喜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回答冰露的話,掀起簾子道,「太太,小姐來了。」
冰露幫忙舉著簾子。
安芷剛進門,迎面就撲來一股熱氣,看到屋子裡有炭火盆,眉頭為不可憐地擰了下。
這才十月中的日子,孟潔就要燒炭火盆,這身體是有多差。
「請太太安。」安芷行禮。
孟潔躺在軟榻上,這段時間雖然是安芷管家,但有些事孟潔還是會插上一手。
「快坐吧。」孟潔笑了下,她臉頰微腫,身影也發胖了些,「我昨晚想著姑太太的生辰,早上便醒得早了點,沒有吵到你吧?」
安芷搖了搖頭,「喜兒到的時候,我還沒起呢,虧得太太操心了,那麼早的時辰,我是沒您那麼勤快的。」
這是她最大的敲打了,不過依孟潔的性子,估計是聽不進去的。
孟潔面色微微頓了下,轉而笑著讓身邊的丫鬟把她選好的禮物給拿出來,「我想了想,眼下這個時候,送太貴重了不太好,可姑太太是侯府的太太,太單薄了也不好。所以我選了山參、珍珠項煉,還有阿膠,你看看送哪些過去合適,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
安芷瞄了眼孟潔選的禮物,都比較一般,她柔聲笑道,「姑母在侯府向來低調,這串珍珠項煉有些過於大顆了,我那裡有一對珍珠手煉,顆顆都是極好的成色,再加上太太的阿膠,就很夠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孟潔說話時,把身上的毯子往身上拉了點,「這天啊,是一天冷一天了,前兒個我嬸嬸來看了我一趟,說想給我叔叔寄點日用去,你覺得可以嗎?」
孟二爺是罪臣,如今時局又亂,若是往常送點東西去沒什麼,孟家眼下是怕被人抓住話柄,再做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