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我和喜兒姐姐,當時喜兒姐姐站在太太邊上端茶,奴婢在給太太找衣裳。」朝露小臉煞白,聽到屋子裡頭太太的喊聲,忍不住又發抖。
「那太太摔倒,你們都沒扶著?」安芷又問。
「奴婢來不及啊,當時奴婢離太太有兩步路,等奴婢轉身的時候,太太已經摔倒了,喜兒姐姐手裡捧著茶,應該也是來不及的。」朝露道。
安芷差不多明白了。
她早就提醒過孟潔,可孟潔不聽。
眼下得先把產房裡的難事給撐過去,其餘的時候她秋後算帳也不遲。
屋子裡的孟潔,聲音越來越小,但饒是如此,外頭的人聽到還是忍不住心悸。
「芷兒啊,太太怎麼樣了?」安成鄴從外頭跑了進來,下人一去找他,他就匆匆趕回來了,「怎麼會那麼早生,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嗎?」
「聽說是扭腳動了胎氣。」安芷回道。
「那大夫和穩婆怎麼說?」安成鄴添了一個女兒後,還是想要個嫡出的兒子,畢竟安旭和他並不親近,若是有個小兒子,他便可以好好再培養,所以對孟潔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挺有期待的。
安芷搖搖頭,「穩婆說有可能難產,父親要做好心理準備。您可別慌了,院子裡還得靠您撐著。」
安芷接連看到兩次難產的夫人,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都說婦人生孩子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可怎麼還有那麼多婦人迫切地想生兒子?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就夠離經叛道,更別說是答案了。
細想了下,有的是為了能在後宅穩住地位,有的是為了繼承家業。
放以前,安芷是能理解的,畢竟那時候她也是其中的一員。
可連著兩次遇到家裡婦人的難產,她就慢慢有了其他的想法。
她不想生孩子了。
或者說,她沒有生孩子的動力。
憑什麼她要為了一個男人而去生孩子,冒著生命危險的同時,又要看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親熱。
她覺得不值得。
「老爺,小姐!」穩婆從產房裡跑出來,手上還沾有血,膽小兒一點的丫鬟看到,都轉過頭去,「太太早產,一直沒有動靜,若是待會再生不下來,小的要你們一句話,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保大人!」安芷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但說完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沒用,能決定保大人還是小孩的,並不是她。
安芷轉頭去看她父親,見父親眉頭微顫,唇瓣張了張,似乎特別艱難下決定。
「老爺,您呢?」穩婆在外頭耗不得,只好出聲催到。
「保......保大人吧。」安成鄴說完,就對穩婆擺手,讓她快點進產房。
剛才那一會,安成鄴想了很多。他確實很再想要一個嫡出的兒子,但他已經有兩兒兩女了,其實是不差孩子的。孟潔於他,他還是挺滿意這個新媳婦,雖然有些小心思,也比不上原配的大氣,但人家好歹比他小了十幾歲,本就虧了,若是再為他生孩子沒了性命,心裡終究是過意不去。
安芷聽到父親說保大人後,心裡才鬆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