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話可不像是你說的。」裴闕冷冷道,「以往您教我的,可是世家顏面第一,最不能吃啞巴虧。您若是想兒女和氣,您當初就不該培養我做家主,也別放任我們四兄弟的猜忌,更不該遲遲拖著不肯分家。您埋下那麼多棋,想要我們互相制衡,可您也養大了他們的野心。您說的虧,我可吃不下!」裴懷瑾確實年紀大了,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想過四個兒子能做到兄友弟恭,可也沒想到過會自相殘殺。每一個都是他的兒子,都有感情,他還沒冷血到能看著兒子們廝殺的地步。
不過裴闕說的沒錯,裴懷瑾擅於朝堂制衡,卻也把朝堂上的那一套帶到了家裡面來,所以十幾年前知道大兒子有歹心的時候,他只是警告。
「哎,老大這次,是真的錯了。」裴懷瑾往身後的長椅靠下去,無力道,「罷了,這個家是你在當,我管不了那麼多嘍。不過你要記得,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姓裴,若是誰出了什麼事,另一個人也別想逃。」
裴懷瑾之所以拖著不分家,就是想用捆綁方式讓裴闕保全所有人。
在今兒之前,裴闕懂老爺子的謀算,他沒去計較,那是因為其他人還沒碰到他的底線。
但這次,不行。
他站了起來,俊逸的眉毛皺在一起,「大哥碰了我的底線,這次的事,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既然父親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裴字,那就先分家吧。」
分了家,各自立了門戶,就算都是姓裴,那也不是一個府宅裡的人。
這次的事,裴闕最開始懷疑的是二房,畢竟二房最愛挑事,也最看他不順眼。但沒想到,竟然是大房,想來大房還是忌憚著小時候害過他的事,又或者是不甘心看著他當上了家主。
如果裴闕沒出生,那家主的位置肯定是大房的,就算大哥不行,還有個驚艷絕才的裴鈺。
明白了,大哥如此謀劃,都是為了裴鈺吧。
現在的裴鈺,只是裴家以備後患的棋子,但如果裴家一直沒事,那裴鈺就不可能回來繼承裴家。而大哥大嫂只有裴鈺一個兒子,自然是一門心思為了裴鈺謀劃。
當初裴鈺被送去西北時,裴闕還以為大哥大嫂真的想通了,沒想到只是一時的蟄伏。
也是,大哥作為世家嫡長子,就算不如他,也不會太差。
裴懷瑾聽到分家兩個字,眼睛猛地一瞪,但很快又垂下眼皮,因為他知道阻止不了裴闕。他自個兒養大的猛虎是什麼性格,心裡一清二楚。
「罷了,你要分就分吧。」裴懷瑾長吁道,「不過咱們裴家幾百年基業,你想好怎麼分了嗎?」
這個問題,裴闕早就做過設想。
「公中的錢財分四份,其中兩份稍微豐厚一點,畢竟嫡庶有別。」裴闕道,「母親留下來的田產鋪子那些就分四下,我用不著那麼多錢財,現在分給他們那麼多,不是我厚道,而是我想要榮華富貴,以後我自己能掙回來。剩下零零碎碎東西,我會寫好單子,到時候送來給您看。」
裴懷瑾知道小兒子不會少了其他人的東西,嘆氣道,「不用給我看了,你都說我年紀大了,就讓我少操一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