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她們本來是想和王公子暗度陳倉,結果被半路殺出來的何進給佔了便宜。
裴懷瑾氣了一會就鎮定下來,發現這裡頭有矛盾的地方,問施詩,「既然你約的是王公子,還帶了丫鬟一起出門,那你的丫鬟和王家小廝呢,在何進要進雅間的時候,就沒人攔著?」
「丫鬟?」施詩聽到舅舅的問題,這才突然反應過來,何進到雅間那會,雅間裡一個人都沒有,王公子說出去方便一下,可門口應該有人等著的啊。
裴懷瑾看外甥女傻愣的模樣,就知道外甥女和妹妹被王家人給玩了。
「你們兩個蠢貨!」裴懷瑾憤憤道。
到這會,裴清妍和施詩也反應過來了。感情之前的王家人,都是在釣著她們玩,壓根就沒想過讓施詩進王家的門。眼下不想玩了,就找來一直想和施詩成婚的何進,讓施詩沒了清白,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施詩無力地摔坐在地上,她自詡聰慧過人,一直都是她在算計別人,沒想到卻被她想算計的人給算計了。
兜兜轉轉,她為了退婚來到京都,結果清白還是毀在了何進的手上,這還不如之前沒退婚的時候呢。
「母親,你要幫幫我。」施詩瞪大了眼睛,「何家肯定會以此要挾讓我嫁過去,到時候何家人都會瞧不起我,那我後半生就毀了!」
最開始那會,是何家求著施詩別退婚,如果施詩嫁過去想怎麼囂張都可以。可現在,施詩落了個大把柄在何家手中,這要是嫁過去,那何家人必定會以此要挾。
看母親不說話,施詩又轉頭去看舅舅,哭著哀求,「舅舅你幫幫我,我願意嫁去定南,我一定老老實實嫁去定南,再也不折騰了。」
「晚了!」裴懷瑾撇開視線,不去看外甥女,他與定南王是世交,結親不是結怨,他不能讓定南王家裡吃下這個啞巴虧,「你現在想嫁去定南,人家已經不要你了。你與你母親的主意那麼大,我也幫不了你們,自個兒好自為之吧。不過我奉勸你們一句,別讓何家人投鼠忌器,想想施珣的前程吧。」
放下話,裴懷瑾也走了。他是真的心累了,之前費心費力幫著謀劃,甚至交代安芷別插手施家的事,他這會後悔了,就該讓安芷盯著施家,不然就不會出這樣的大禍了。
其實安芷知道施詩常出門見王公子,因為她有眼線,只不過老爺子讓她別多管,施詩這事又和她關係不大,就一直沒和老爺子說。
安芷回到自個兒的院子後,悠長地嘆了一口氣,要了一杯濃茶,喝了大半,才唉聲和冰露道,「什麼樣的努力種出什麼樣的瓜,父親為她們母女操了那麼多的心思,結果到頭來都白費了,還不如最初的時候。」
冰露想到表小姐的事,心情很複雜,同樣身為女子,她明白名節對一個女子多重要,可表小姐會有現在的結果,又是咎由自取,「夫人,您說表小姐這次,會有什麼結果啊?」
安芷想了想道,「明年開春,施家表弟就要參加科舉了,在姑母眼中,肯定是兒子比女兒更重要。為了施家表弟的前程,施詩這次得把蒼蠅吃下去,不嫁也得嫁了。」
「那她們之前折騰那麼多事,豈不是白折騰了?」冰露嘆道,「若真是如此,表小姐豈不是要跳樓?」
「她可不會跳,為了自己的利益,能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人,可不會輕生。」安芷並不替施詩感到可憐。
事實上,還真如安芷想的一樣。施詩回去哭了一晚,次日何家人來提親的時候,施詩一點都沒鬧,老老實實地答應了何家的親事。
安芷很想做一個局外人,但她畢竟是裴家兒媳,施詩再次和何家定了親,她就得幫忙安排人手給姑母,之前姑母在嶺南準備的嫁妝,得開始往京都運了。
至於施詩的婚事,對外就說之前沒有退婚,是別人誤會了,反正他們咬緊牙關不往外說,別人再怎麼猜,也不知道真實原因,除了王家的人。
不過裴懷瑾給王家送了個禮物,讓人檢舉了王公子,一下子把王公子從鎮撫司的位置拉了下來,算是給王家提個醒,做人別太囂張。
同時,裴懷瑾還提議讓婚事別拖了,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十六,還有二十日左右的時間,省得夜長夢多。
這段日子,安芷沒怎麼去見姑母和施家的人,她就負責派人過去送東西、送錢,只要能用錢解決,她絕不出面,省得再和施家母女糾纏。
在十二月初二這日,裴闕派出去定南的人回來了,說查到了厚生家裡的底細。
厚生被裴闕帶走的那一年,家鄉確實鬧了饑荒,厚生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姐姐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家裡賣了,而哥哥帶著厚生一路逃荒,最後哥哥死在了半路上。要說可能還活著的,應該是厚生的姐姐。
不過時間過去多年,再想找當年的人牙子太難了,好在朔風等人有經驗,遇到了一個見過厚生姐姐的人,因為厚生姐姐的一雙眼睛特別嫵媚,所以記得比較清楚,聽說是被人牙子往北方運了。
安芷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幫裴闕研磨。
朔風站在廳裡,視線盯著地磚,「屬下已經派人往北找了,只要人還活著,年前一定能找到!」
裴闕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紫毫,抬頭看向朔風,「工部那裡,怎麼樣了?」
「沒有異樣。」朔風答道,「依屬下看來,對方能想出通過爺帶毒回來害夫人的人,心思應該很細膩,所以應該是有所察覺了。」
安芷忍不住插話道,「如果對方有察覺,那肯定會轉移厚生的姐姐。」
裴闕點頭說是,「不能等到過年了,就五日時間,再多時間,恐怕連塊骨頭都找不到。」
「屬下明白。」朔風道。
「行了,去辦事吧。」裴闕對朔風擺下手,等朔風走後,看到安芷還在研墨,伸手握住安芷的手,「辛苦夫人了,有這些就夠了。」
安芷哦了一聲,視線轉向門口,淡淡道,「昨兒個我收到舅母的來信了,她說最近一段時間,大哥大嫂與裴鈺通訊密切,想來大哥大嫂還是沒有放棄讓裴鈺回來。」
「我也讓人盯著裴鈺,輕易不會讓他回來。」裴闕重新拿起紫毫,在桌上的密信上寫了個準字,一邊道,「從始至終,大哥都是不甘心的,在他眼裡,就是我搶了他裴家家主的位置。」
有多不甘心,就有多隱忍。這麼多年過去,若不是裴鈺被迫去了西北,裴家大房的尾巴還沒那麼快快露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