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妃居所。
長廊下,老太監尖利的嗓音剛喊了一句點燈,成排的小太監齊齊地用竹竿撐起燈籠,一會的功夫,就把整條長廊照亮。
大殿中的薛夢瑤剛摘下頭頂的一支金鳳珠釵,對著銅鏡裡的自個看。
她才雙十年華,卻做了老婦人打扮。
「主子,方才仁政殿那的小太監來報,說陛下還在讀書呢。」宮女文婉端著一盆溫水進來,擰溼一條帕子,遞給她主子薛貴太妃。
薛夢瑤收回目光,接過文婉手中的帕子,柔聲道,「陛下用功學習是好事,我讓你準備的龍眼湯,可曾送去了?」
「送去了呢。」文婉進了仁政殿,看著小皇帝喝了的,「就是陛下年紀尚小,這般夜裡挑燈,實在是辛苦。」
「他這都是為了他那個守陵的母親。」薛夢瑤哼了一聲,「以為自個本事強了,就能把他母親從西陵接回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夜裡還會想娘。卻不知道等他親孃回來了,日後這天下可能都不是他的。」
薛夢瑤起身走到軟榻邊上,這會還早,她要過一會再歇息。
文婉點頭說是,看主子坐下,忙給主子端來熱茶,在一旁伺候道,「眼下太后娘娘去了西陵,後宮都歸在娘娘手中,若是娘娘不想太后娘娘回來,咱們是不是也該使點力?」
薛夢瑤瞥下唇角,哼道,「我可不摻和進去,眼下雲家勢大,我若是摻和進去,指不定就惹上雲家。你且看著吧,太后還不一定能回來呢。就算她回來了,肯定事事爭強,到時候咱們皇上可能就煩了她。」
薛夢瑤有自己的打算,她家世不算突出,特別是先帝駕崩後,家裡的父親兄弟在朝堂上越發說不上話。沒有一個強硬的母家還去和太后剛,那是找死。眼下她伏小做低地日日給太后匯報宮中情況,就是為了能在宮裡有個一席之地。
且不管日後是誰拉太后下馬,反正她得先在宮裡活下去。
文婉跟了主子多年,聽主子這麼一說,便明白主子的意思了,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音量放小了一點,「奴婢聽說,裴大人最近很是多事。」
「哦,怎麼了?」薛夢瑤不用問,就知道文婉指的是裴闕。
「聽說裴家大房得罪了裴大人,處處都被裴大人針對,朝堂上的一些聲音,也被裴大人強硬壓了下去。」文婉說話時一直打量著主子的神色,「奴婢還聽說裴夫人......好像不能生育。」
前面一段話,薛夢瑤沒什麼感覺,直到文婉的最後一句,薛夢瑤立即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文婉,「你說安芷不能生育?這是從哪裡來的訊息?」
「就剛才宮外傳來的,不知道是誰傳的,但特意傳到咱們這裡,應該是懂您事的人。」文婉說到這裡,掌心已經出了汗,她家主子若是沒進宮,八成是要等裴家四爺的,就她方才說裴闕的事,也是主子特意交代的,「娘娘,裴夫人嫁進裴家快六個月了,如若訊息是真的,那您......」
「那我又能做什麼呢?」薛夢瑤打斷了文婉的話,冷冷勾唇,往身後的軟榻無力靠下,「安芷不能生,難道我就能替裴闕生?」
自然是不能的,作為管理後宮的太妃,每天都有人盯著她,就算能偷出時間和裴闕做什麼,她也沒時間去懷胎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