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總裁的替身前妻》小說信息

第八十九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葉薇和十一原本在天台上開啟磁光炮,專門對付高空直升機,打落一架飛機後就遭遇狙擊手,葉薇和十一解決狙擊手空擋期間,那三輛直升機運輸的人也到了。她們錯過了打落飛機的時間,這讓葉薇非常惱火,正好這六名特工奉命守住天台配合下面的狙擊行動。

他們的指揮官本以為天台上是兩中年女人,不足為懼,卻沒想到碰上強敵。

天台上有六名特工,只有葉薇和十一迎戰,一人單挑三人,打得難解難分,槍支散了一地,全被她們踢得七零八落,十一和葉薇這麼多年一直過得十分安逸,並沒有多加訓練,只是保持基本的健身,身手和她們巔峰時期是不好比的,殺手最好的時光是十五歲到三十歲,她們已過了巔峰時期,因為年少時總是飛簷走壁,葉薇和十一的骨關節都受過嚴重的傷,葉薇曾經斷骨接骨過,雖然能走能跑能打,但身體素質大不如前。

可即使如此,一人對上三名頂級特工,仍然毫無壓力,葉薇和十一各自放倒一人後,其餘四名殺手手一抖,他們手上突然出現了像鐵爪一樣的尖銳武器,張牙舞爪地撲向葉薇和十一。

葉薇冷笑,「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門弄斧。」

930

葉薇竄上去,握住一人手腕往後,那人靈活避開,另外一人的鐵爪襲擊葉薇門面,她迅速倒退十餘步,縱躍而起,右腿有力地踢向其中一人。葉薇近身肉搏並非強項,可她的戰場反應最是靈敏,最是靈活,這一點無人能及。她不像十一那樣打架也打得規規矩矩,她只要結果,不要過程,因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葉薇只要人在戰場只有一個目的,對方必須死,用的是什麼辦法,忽略不計。

十一是穩打穩紮,她的打鬥路數和她的個性一樣,都是實打實的,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強勁的殺氣,這是屬於殺手的套路,乾淨,利落,沒有一點花哨功夫。十一的身體異變後,卡恩死後,她基本上是史上無敵,可隨著體內異變細胞被遏制,她的身體也慢慢也恢復了正常,也沒有那麼可怕的速度和力度,恢復到她正常水平。

她的正常水平就是國際第一殺手的水平,依然是這個圈子中的佼佼者,那兩人根本無法抵擋十一的力度,他們年輕力壯,卻沒想到十一的力氣比他們更大,拳頭比他們更硬,硬碰硬過一次後,他們放棄和十一硬來,開始打迂迴戰術。十一冷笑,兩名特工左右夾攻過來時,十一突然縱慾而起。此刻葉薇就在她身邊,兩人幾乎是同時行動的,殺手們沒摸透她們的路數,只見本來要攻擊另外兩名特工的葉薇突然改變了方向,踩在十一的手臂上撲向攻擊十一的特工,十一另外一手射出銀針,藉著葉薇的掩護幹掉襲擊葉薇的特工。

葉薇凌空翻滾,握住一名特工的頭顱,另外一名特工攻過來時,因為速度太快,根本沒來得及收回攻擊,葉薇用他的同伴身體擋住他的攻勢,他的鐵爪深深地穿透同伴的身體,在他錯愣間,十一已到他身後握住他的頭顱一扭,動作迅速乾淨,六名特工全部幹掉。

過程不到四分鐘。

葉薇甩甩手,「媽的,放在二十年前,老子幹掉他們只有兩分鐘。」

果然好漢不提當年勇。

十一撲到天台,下面混戰已經平息許多,不再像剛剛那麼激烈,屍體如山堆積,城堡被轟炸得厲害,殘垣斷壁,還有葉薇十一最喜愛的玫瑰園,幾乎成了廢墟。

葉薇和十一相視一眼,頗有點心酸,這是他們二十多年的家。

十一和葉薇迅速在天台建立狙擊點,墨玦和墨遙很有默契地把人引到葉薇的狙擊範圍呢,葉薇那狙擊槍,可不是防彈衣能抵擋得住的。

容顏和安雅幾乎沒什麼身手,自然也不會出去當別人的靶子,更不會成為他們的累贅,這是她們多年生活積累來的信任和經驗。葉三、楚離都不在她們身邊,他們身邊只有不會武功幾名親人,長官的妻子,小鐵在妻子和傑森的妻子,幾乎都不是道中人,這些人唯獨容顏稍微還算有點身手。

沒有一名特工保護他們,容顏把他們全部都散去幫忙,不需要任何人留守保護他們,安雅也是這意思,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們只能在地下躲著已很惱火,怎麼還會讓他們浪費資源保護她們。

「孩子們在哪兒?」安雅問容顏。

「在另外一個地下室,放心,不會有事。」容顏說,「我比較擔心無雙,無雙懷孕了,不足三個月,胎兒不穩定,她自己心中有數,我不該讓她出去,若是出個萬一怎麼好?」

容顏額頭上全是汗水,安雅也擔心溫暖,溫暖也有了身孕,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兒,以非墨對溫暖的死心塌地,應該不會讓她一個人,若是出事也是難過,還有兩位寶貝金孫,話都還沒說利索。

隱憂困擾著她們,偏偏又不能出去。

另外一個地下室,顧寶寶,溫暖和孩子們在一起,有兩名特工守著他們,楚楚剛過來檢查過一遍,見他們平安無事才走,顧寶寶問她墨晨在哪兒,楚楚只能說不知道。

因為真的不知道。

木木和森森沒有受傷,葉天澄和葉天縱卻傷得重一些,葉天縱摔在玫瑰花叢中被刺到半條手臂,玫瑰刺紮在孩子嬌嫩的肌膚中,他一直在哭,不管溫暖怎麼哄著他,他都在哭,因為很疼。葉天澄的額頭破了一個處,鮮血流不停,他也不斷嗚嗚地哭,卻沒葉天縱那種放開嗓門大哭的魄力。

溫暖哄著葉天縱,顧寶寶哄著葉天澄,細心地幫他處理額頭上的傷,因為有藥箱,顧寶寶幫葉天澄擦了藥,用紗布包紮著,又抱著哄,十分溫柔親切。森森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木木著急地看著門口,似乎在等什麼,小小的手交在一起,用力地握住。

溫暖把玫瑰刺細心地挑出來,給兒子上藥,葉天縱一直喊疼,在溫暖懷中一直蹦跳,顧寶寶知道溫暖懷孕了,經不起葉天縱這樣折騰,她把葉天澄交給木木,讓木木照顧,她抱過葉天縱,讓溫暖給葉天縱上藥。

溫暖不舒服地捂著小腹,額頭都是冷汗,顧寶寶著急地問,「怎麼了?你沒事吧?」

溫暖搖了搖頭,雖然唇色發白,卻極力隱忍著,外面槍聲不斷,她怎麼都不能出去干擾了他們,溫暖把藥箱拿過來,小心翼翼給葉天縱上藥,眸底淨是心疼。

這孩子一出生就是萬千寵愛,從沒受過這樣的罪過,溫暖心疼至極,顧寶寶幫忙照顧葉天縱期間,心不在焉地看向入口,我的林林,你究竟在哪兒?

是不是出事了?

溫暖突然捂住小腹,身子軟倒在一旁,汗水不斷地從額頭上低落,看起來十分難受,顧寶寶大吃一驚,慌忙把葉天縱交給森森,那兩名特工過來,擔憂地問溫暖怎麼了?

「肚子好疼……」她已盡力隱忍剋制,卻始終忍不住,溫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顧寶寶暗道不好,溫暖懷孕不足三個月,本來就抬起不穩,再加上葉天縱在她懷中那麼折騰,定然動了胎氣。

931

顧寶寶正要扶起她,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槍聲,顧寶寶和溫暖吃驚地看過去,只見一名黑衣男人站在出口處,兩名特工回手開槍,卻不如男子速度快……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來,兩名特工中彈倒下,正中眉心,鮮血賤了溫暖和顧寶寶一身,本來剛剛被安撫好情緒的葉天縱和葉天澄突然放聲大哭,孩子的嗅覺是最為敏銳的,特別是懵懂的孩子,知道什麼樣的環境危險,什麼樣的環境和善。

葉天澄和葉天縱的哭聲讓顧寶寶和溫暖慌忙過去,一人護著兩個孩子,那名特工舉槍對著顧寶寶和孩子們,顧寶寶把葉天縱和木木藏到身後,溫暖護著葉天澄和森森。地下室只有她們兩名女人和四名孩子,這時候不管是誰的孩子,她們都是母親,保護孩子是她們的本能,毫無畏懼。

木木掙扎著從顧寶寶身後出來,擋在顧寶寶面前,傲氣地挺起胸膛,「不準傷害我媽媽。」

顧寶寶幾乎發狂地把木木再一次拉回來,孩子不管在成熟,再穩重,他還是五歲的孩子,他能保護她什麼,溫暖冷笑地看著那名特工,「殺手無寸鐵的婦女和孩子不是你們殺手的規矩吧?」

那名特工快步走過來,抓起森森和葉天澄,他可以不殺婦女和孩子,可有他們當人質,卻是一張王牌,溫暖踉蹌幾步,抱住那名特工的大腿,「不要,放下孩子,不要……」

天澄號啕大哭,那樣的哭聲讓身為母親的溫暖幾乎疼到肺腑,她對葉天澄視如己出,雖然不是她的孩子卻是葉家的寶貝,她不能坐視不理。

溫暖不顧自己墜疼的小腹,死死抓住特工的大腿,那名特工惱怒地呼了聲放開,說的是英語,溫暖死也不放開,他果斷踢了溫暖一腳,正好踢在胸腹間,溫暖臉色發白,卻死死抓住他。

那名特工惱怒地抬起手,對準溫暖開槍,正在千鈞一髮之際,槍聲頓時響了,子彈精準地射入男人的脖頸動脈,一槍斃命,精準得不可思議。

那名特工驚訝地看著顧寶寶的方向,致死都不明白,一名看起來那麼無害的女人為什麼會有勇氣開槍,他手臂一軟,他懷中的葉天澄咚一聲落下來,孩子墜落坐在地上,那是一灘血跡,不舒服的味道和緊張的氣氛讓葉天澄哭得很厲害,葉家兩小兄弟幾乎在比賽誰哭得更大聲一些。

手槍是墨晨塞給顧寶寶的,他匆忙離開的時候把自己唯一手槍給顧寶寶。

溫暖捂著小腹,疲倦地靠在地上,慢慢地撐起身子,驚訝地看著顧寶寶,她沒想到顧寶寶會開槍,哪怕是她開槍,也不該是顧寶寶開槍。

「溫暖,你沒事吧?」顧寶寶面上倒是冷靜,手卻不停地抖著。

母愛是母親的一種本能,正如溫暖明知道會死也死死抓住特工的腿,不讓他抱走孩子,哪怕知道自己一死可能一屍兩命,哪怕知道特工抱走的孩子中,沒有她的孩子,她也如此拼命地想要護著他們。

就如顧寶寶,能在一片混亂中清醒地認知到自己的位置,能清醒地舉起手槍,精準地射中敵人的咽喉,這一切都是母愛的本能給了她們力量,讓嬌弱的她們在一片混亂和危險中懂得保護自己,保護孩子。

人在最危險,最緊張之時,往往是最無私的。

這時候的選擇,都發自內心。

森森突然痛苦地捂著頭,慘叫一聲,「啊……」

顧寶寶慌忙丟了槍械,過來緊緊地抱住森森,「森森不怕,媽媽在這裡,媽媽在這裡……」她極力安撫著森森,森森卻不知道因為受到什麼刺激,昏迷過去,顧寶寶一抹臉,擦去血跡,捂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滾落,木木紅著眼睛站在顧寶寶和森森身邊,小小的孩子壓抑著痛苦守著他的媽媽和弟弟。

溫暖不知道這一家發生過什麼,她肚子疼得厲害,特工死了,若再出現敵人,她們更無自保能力,必死無疑,她死不要緊,孩子們都在這裡。

越是緊張,腹部越是劇痛。

突然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匆匆忙忙,精神已經面臨崩潰的女人和孩子們再一次感覺到死亡的靠近。

顧寶寶幾乎第一反應撿起手槍,對著門口,這裡只有她有能力保護她們,溫暖看起來很糟糕,她的裙子已有了血跡,那是流產的徵兆,孩子們手無寸鐵。

然而,幸運是,進來的楚楚和葉非墨。

葉非墨從楚楚那裡知道地下室只有兩名特工,雖然那裡很安全,他卻無法放心妻子和兒子,心中一直不安,解決了自己的任務後迅速狂奔過來。

溫暖見了葉非墨,眼淚突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非墨……」

她突然心安了,從剛剛極度緊張和不安,慢慢地放鬆下來,葉非墨見溫暖此般,心疼不已,慌忙過來抱住她,顧不得檢視裡面的情況,葉天縱和葉天澄見了親人,都小跑過來,葉非墨把妻子,兒子和侄子緊緊地抱在懷裡,眼圈微微溼潤,幸好沒出事,看情景經歷她們經歷過一場噩夢,一名敵人對他們而言是小意思,對顧寶寶和溫暖而言卻是噩夢。

楚楚拿過顧寶寶手中的槍,含淚說,「寶寶姐,沒事了沒事了,別緊張,森森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顧寶寶慌忙搖頭,「森森受了刺激暈過去了,林林呢,楚楚,你看到林林了嗎?」

楚楚欲言又止,最後又搖頭,沒看到林林,顧寶寶咬著唇,忍住眼眶中的眼淚,她想起一件事,慌忙提醒葉非墨,「溫暖好像要流產了,你快些送她去醫院……」

葉非墨大驚,慌忙低頭檢視,溫暖下身一片殘紅,懷中的妻子面色蒼白,冷汗陣陣,很顯然忍住劇痛,溫暖苦澀一笑,「非墨,抱歉……」

說完這句話,溫暖不省人事。

葉非墨悲痛大喊,「暖暖,暖暖……」他打橫抱起溫暖,交代楚楚照顧好他葉天縱和葉天澄,不管再危險,他也要把溫暖送到醫院去。

932

森森昏迷,情況卻不危急,顧寶寶暫時鬆了一口氣,墨晨的手槍是銀狐,威力特別大,同樣的衝動的特別大,對臂力要求十分嚴格。顧寶寶能扣動扳機已屬勉強,反衝力讓她的手臂發麻,失去知覺,楚楚抱著森森,安慰顧寶寶別太著急,一切會好起來。雖然這一次突發事件已讓很多人受傷死亡,可這更讓他們意識到危機,居安思危,他們幾乎都忘記這個成語,造成今天無法挽回的悲劇。

「你看見林林了嗎?」顧寶寶喃喃問,聲音幾乎沙啞,她冷汗不斷,不僅是因為手臂的麻木疼痛,更是因為心中沒來由的擔憂和慌亂。母子連心,她彷彿聽到林林的哭聲,林林一直哭著喊媽媽,可她卻站在這裡,動也不能動,因為她身邊還有木木和森森,她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人,顧寶寶已有不祥之兆,這樣的感覺幾乎讓她崩潰,她必須靠著自己所有的冷靜,才能保持自己沒有昏迷過去。

楚楚說,「小哥哥已經去找了,你放心,一定會找到的。」

楚楚只能這樣安慰顧寶寶,木木在一旁,紅著眼睛,咬著唇,眼淚不斷地在眼睛地打轉,他後悔至極,他不該讓媽媽和弟弟來羅馬,如果不來,這一切不會發生。

楚楚抱起森森,帶著顧寶寶和木木出去,她把人帶到安雅和容顏一起,顧寶寶身上全是血,都是敵人的血液居多,她除了手臂麻木沒有受傷,安雅和容顏、白芙等人慌忙把孩子接過來,葉天澄和葉天縱哭鬧得厲害,程安雅一邊哄著一個,心疼得不得了。

葉天縱因為掙扎,被刺傷的胳膊上不斷滲透出血液,紗布都被染紅了。

「這群混蛋。」程安雅詛咒了一聲,突然覺得不對勁,慌忙問,「暖暖呢?」

顧寶寶在一旁沉默不說話,她一心都在林林身上,人在角落裡如痴呆了一般,楚楚艱澀地說,溫暖被葉非墨送去醫院,可能會……小產。

程安雅臉色微白,沉痛點頭,楚楚留在這裡保護他們,決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墨晨找遍了整個城堡,途中遇到六名特工,經過慘烈的廝殺,突圍,又在風雲的掩護下找遍整個城堡,沒有發現林林的蹤跡,他彷彿失蹤了一般,墨晨再也尋不到他的人。墨晨一個電話撥到監控室,葉寧遠不在,墨晨心頭一個咯噔,監控室是葉寧遠和墨遙坐鎮,他們都不在,莫非出事了?

他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一心一意尋找林林,林林是在會場附近失蹤的,墨晨又返回會場,驚恐地在地上發現了他給林林榨的果汁,已灑了一地,人卻不知所蹤。他兒子一定出事了,定然出事了,就在自己家裡,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墨晨著急得不得了,憤怒地握緊拳頭。

正好有兩名撤退的敵人經過婚禮會場,墨晨很快和他們廝打在一起,今天敵人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城堡,這是他們襲擊這裡必須付出的代價。

搏鬥間,墨晨放倒了一人,手肘盤旋而下用力砸在他的胸骨上,直接砸碎他的胸骨,這樣的打鬥動作是異常暴力和血腥的,然而,正因為這樣的暴力和血腥才能平息他此刻心中的憤怒和恐慌。

城堡各處槍聲已逐漸平息,從事發到如今不到半個小時,城堡內被轟炸得幾乎成了廢墟,建築被炸燬,花園被糟蹋,空氣中漂浮著鮮血的味道,這樣的戰場氣息和林林的失蹤刺激了墨晨的殺氣,讓他變得極度瘋狂,幾乎發了狂地揍和他對手的敵人,他摘掉他的頭盔,撕碎他的防彈衣,把他抵在牆壁上,一拳一拳地揍。

「說,我兒子去哪兒了?」到底是被抓走了,還是被殺害了,不管是哪一個答案,不管多殘忍,他都要知道事實的真相。那敵人也是硬骨頭的男人,一句不吭,墨晨發起狂來,掄著拳頭不斷地揍,狀若瘋狂,那人的臉被墨晨打得變形,他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你說那穿白色禮服的小男孩,他死了,被我們的人一槍打死。」

墨晨嘶聲厲吼,一拳狠狠地砸向他的腦門,男人被打得腦袋崩裂,死亡倒地,墨晨的拳頭鮮血淋漓,不斷地低落在地上,他彷彿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量,虛脫地跪在地上。因為劇烈的肢體碰撞,這樣玉石俱焚的打法,墨晨的拳頭也傷了,他雙手撐在地上,幾乎無法承受林林過世的訊息。

他從小和他們母子分離,不知道有兒子的存在,好不容易重逢,上天賜給他三名寶貝,他欣喜若狂,木木和森森性子冷,林林最是活潑,他最是喜愛,他們相處不多,林林卻喜歡和他在一起,那孩子還不知道他是他爹地,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是他的爹地,他那麼的愛他。

他沒有叫過自己一聲爹地,墨晨的眼淚奪眶而出,低落在泥土中,身上籠罩著一層濃濃的悲痛,他寧願死去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意是林林。

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墨晨腦海裡浮現的全是林林的音容笑貌,他笑起來很好看,像極了顧寶寶,這是最像顧寶寶的孩子,他從小不健全,顧寶寶最在意的也是他。他的耳邊不斷地迴響著林林一聲聲喊著叔叔,腦海裡不斷地盤旋著那天他陪他們母子的玫瑰花園玩耍,林林坐在他的肩膀上不斷地喊著要飛翔的快樂。

那時候,天很藍,玫瑰很紅豔,城堡很美麗,嬌妻幼子,一切如畫中的幸福一般。

沒想到,一夕之間,所有的幸福支離破碎。

林林,真的飛翔了。

「啊……」墨晨一拳狠狠地捶在地上,爆發出悲痛的吼聲,如巨獸失去了摯愛的伴侶,那樣的吼聲,悲慘而悔恨。

933

葉寧遠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找到監控室來,墨家的監控室很隱秘,又是黑手黨的絕密之地,黑手黨許多絕密檔案都在這幢樓中,這是城堡中最不起眼,卻是最重要的一幢樓。

子彈射穿電腦螢幕時,葉寧遠便反應過來,飛身躲避過子彈的掃射,索性來的人不算多,只有四個人,葉寧遠唇角露出冷酷的笑意。葉天宇什麼性子,葉寧遠很清楚,他不會無緣無故在無雙的婚禮打電話告訴他,可嵐死了,他若是這麼說,只有一個可能,可嵐定然凶多吉少。

昨天他就感覺不妙,可嵐尚嬌滴滴說著話,他卻莫名擔心,晚上的時候接到中東一名內線的報告,說可嵐出了點小意外,葉天宇沒有告訴他。葉寧遠雖然擔心,但他對葉天宇和葉可嵐十分放心,兒女有多少能耐,當父親的知道,葉天宇比起年輕時的他,除了電腦技術略有不及,其他地方有過之無不及。

葉可嵐也絲毫不輸給許諾,所以他放手讓兒女們自己去闖天下,極少擔心,沒想到果真出了事,一齣事便是無法挽回的憾事。今天他在監控室看著城堡各處的敵人猖狂地砍殺他的親人,四處放炸彈,如入無人之境地闖入他們的地盤,剝奪他們的生命,憤怒之火已然燎原。特別是看到許諾被爆炸的餘力所波及,險些送了命,葉寧遠已坐不住,無法在這裡眼睜睜看著,雖然敵人人數在短時間內一直銳減,他已然不放心,想出去看一看,沒想到竟然有人能摸到監控室來。

葉寧遠身上只有一把沙漠之鷹,槍中只有五發子彈。

他已經很久沒開槍。

那四人篤定葉寧遠躲在角落裡無法現身,四人組成一個半圓形包抄過去,不斷地朝葉寧遠的隱秘的角落開槍,葉寧遠淡然不回,哪怕槍聲就在耳朵邊,他也冷漠地站著。

許諾的傷,可嵐的死,讓他變得更冷靜,這是他最習慣的聲音,也是他最習慣的氣氛,葉寧遠冷冷一笑,突然從角落中滾出來,脫了西裝外套一甩便擋住一人視線,順著一腳把他踢到牆上的螢幕上,砸碎了電腦螢幕。另外三人同時攻擊過來,葉寧遠把西裝外套往上一仍,在吸引他們注意力的同時,左右兩手握住兩人的手腕一人擰是向上,他縱身而起,擰著另外一人的手對準第三人,利用敵人的手殺死他的同伴,葉寧遠鬆了口,手掌用盡全力拍碎一人的頭顱,拔槍,射擊,子彈穿透最後一人的眉心,葉寧遠把手槍往後一套,接住落下來的西裝外套,直接穿上。

哪怕這四人是頂級的殺手,葉寧遠解決他們的時間,也不過是衣服上升落下的幾秒鐘。

他在監控室中坐不住了,敵人已基本清除,只剩下藏在角落裡幾個傢伙,已被發現,墨玦,墨曄已在靠近,他們絕對無法逃脫。

結束了。

全該結束了。

主城堡頂樓,卡卡正和三人纏鬥,無雙突然出現在頂樓,這已成一片廢墟,槍支七零八落,卡卡過於劇烈的運動,和這張從未有過的緊張氣氛逼得心臟難受,哪怕他已盡力壓抑卻阻止不了這種從身體內部帶來的疼痛。他的心臟超負荷時若是沒帶來劇烈的疼痛,一切將沒有問題,最怕的就是這種超負荷的疼痛,幾乎能要人命,這樣的疼痛導致卡卡的動作稍微遲緩一些,雖然一人對三人佔上風,身上也有淤青的地方。

無雙知道卡卡的情況,所以才會如此著急上了頂樓來,迅速加入作戰中,本來卡卡便佔了上風,無雙加進來後,兩人配合天衣無縫,錯身之際已放倒兩人,卡卡揮手擋住無雙,自己和剩下的敵人搏鬥,無雙懷孕了,比他更不適合做劇烈運動,一對一,不出幾秒鐘,敵人被誅。

卡卡鬆了一口氣,城堡的槍聲已逐漸平息,結束了。

從事發到全部誅殺敵人,不到半個小時,然而,他們這一方也是傷亡慘重,因為沒有預料到那麼多人體攜帶的炸彈,許多被炸藥餘力波及而受傷,而非搏鬥受傷。

無雙說,「卡卡,走了,這層樓清除了。」

卡卡點頭,無雙突然捂著小腹,微微彎了腰,卡卡慌忙奔向她,突然餘光瞥見原本躺在地上的一人突然朝無雙舉起槍支,瞄準無雙的腰腹間,三人是一個三角形站著的,卡卡離無雙比那人要近的多,無雙因為小腹墜疼,低頭間疏忽了危險,對方又是訓練有素的人,顯然善於潛伏,抓住機會。他扣動扳機的同時,卡卡已撲到無雙面前,無雙只聽到一聲槍聲,卡卡驟然身子一緊,果斷抱著她遠離。

「卡……卡卡……」無雙嚇得渾身發抖,卻看見敵人突然拿出一個白色的遙控器,又是人體攜帶炸彈,這些人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所以有幾名特工身上攜帶威力巨大的炸藥,爆炸威力等同於大口徑爆破彈的威力,也相當於30噸n2爆破的威力,無雙卡卡突然五指緊扣,瘋狂地朝視窗跑,無雙幾乎是拉著卡卡跑,卡卡為無雙和孩子擋了一槍,並非擦傷,子彈已從後背射入身體,又非穿透性的槍傷,精準地壓住了動脈。

他們還沒跑到視窗,身後已開始爆炸,巨大的熱氣壓著他們的身影就這麼猛烈的彪過來,兩人奔跑間,背後一片殘紅,火光卷著石頭鋪天蓋地撲來。

卡卡突然抱起無雙,兩人破窗而出,身後的火龍也隨著捲過來,只追著他們撲出窗外,主城堡最高五樓,被炸燬了一層,他們在四樓搏鬥,卡卡在中槍的情況下抱著無雙破窗而出,幸好他們對地形十分熟悉,哪怕是最慌亂危險之間,無雙也選擇了右側的墜落,主城堡左側是青石板,在卡卡負傷,無雙懷孕的情況下從四樓墜落,必定二屍三命……

934

無雙選擇了右側,下面是丁香樹,卡卡意識已逐漸模糊,卻深刻記住要保護妻兒,他不能讓無雙這樣直接墜落,否則孩子和無雙都會出事。

於是在迷糊中,卡卡把無雙緊緊抱在懷裡,讓無雙墊著他墜落,兩人一起墜落在丁香樹枝上,樹枝折斷,減緩衝力,著陸時,卡卡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把無雙的身體支撐起來,衝力反彈下,他把無雙推出去……無雙滾了幾步穩住自己的身子。

如果兩人都沒有受傷,無雙不是因為懷孕,加上劇烈運動,她怕會影響孩子,兩人從四樓墜落不會有任何問題,無雙安全著陸,卡卡就沒那麼幸運。

不,應該說,他們都沒這麼幸運,樓上爆破的火舌一直卷在他們身後,也是破窗而出,爆破彈是專門摧毀大型建築物的,這樣的威力下四樓幾乎坍塌,隨著爆破火龍捲出來的,還有爆炸物,隨著他們落地,碎石塊也一同砸下來,卡卡爬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把無雙穩穩護著懷中,深怕砸傷了她,那些碎石塊全砸在卡卡身上,無雙的悲痛喊聲在他聽來有些模糊,無雙眼淚不斷溢位眼眶,卡卡只覺得喉嚨腥甜,一口血都卡在咽喉處,他用力嚥下去,不想嚇著無雙,可沒想到正因為這樣,反而讓他更急促地吐出來,因為他在無雙身上,血液都灑了無雙一臉,她的哭聲和叫聲逐漸模糊,卡卡想說什麼,只是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

我愛你……

他悲痛又愧疚地看著無雙,悲痛自己無法保護他的無奈,愧疚於這一場婚禮的突變,有眷戀,有傷痛,也有告別。

如果我有三長兩短,請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卡卡慢慢地閉上眼睛,昏倒在無雙身上。

無雙大受打擊,一抹臉上的血跡,拼命掃去他身上的碎石塊,如果愛她就不能死,死了還怎麼愛她,無雙著急至極,葉薇和十一也趕來,兩人臉色微變,十一抱起卡卡,慌忙送醫,葉薇擦去無雙臉上的血淚,發現無雙身下也有一片血跡,忍不住瞪圓了眼睛。

「無雙……」

無雙臉色發白地拽住葉薇的手,沉聲說,「媽咪,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如果他有不測,她定然無法獨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來,最起碼他們的孩子不能有事,或許這是他們最後一個孩子,她必須讓孩子活下來。

這是她和卡卡的寶貝,能證明彼此深愛過的寶貝,能寬慰家人們的寶貝。

葉薇打橫抱起無雙,堅定地說,「無雙,媽咪不會讓你有事。」

無雙七歲以後,葉薇就沒有這樣抱過她的閨女,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這樣抱著她的女兒,墨曄和墨玦已經找到墨遙和小白,他們情況也不妙,墨遙已經傷成那樣,危在旦夕,卡卡若再有不測,他們這幾個家庭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生離死別。

年輕時,他們瘋狂瀟灑,他們恣意歡笑,無牽無掛,就如一陣風,一片雲,活得很自我,他們不在乎死亡,也很勇敢地面對死亡。

如今的他們,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卻無法面對家人的死亡。

不可以。

葉薇此生沒怕過什麼,如今懷中的無雙讓她想起當初的自己,她也曾經流過一個孩子,後來再有無雙,她以為是女兒重新回來,所以特別疼愛她。

如今的無雙,正如當年的她。

唯一不同的是,她女兒把這孩子看得比她的命重要。

半個小時的激戰,終於結束了。

戰損比竟然高達一比三,重新整理了第一恐怖組織的最高戰損比,不管是第一恐怖組織,還是黑手黨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高戰損比。

殺敵123人,犧牲46人。

重傷者不計其數,連白夜和長官都受了一些小傷,墨遙和卡卡傷得最重,溫暖和無雙危及孩子,立刻送去醫院,白夜手臂被流彈劃傷,暫時不能幫忙動手術,他和蘇曼隨行去醫院,他們必須寸步不離卡卡左右,否認卡卡真的救不會來。葉薇,十一,墨曄和墨玦,楚離等人幾乎都沒受傷,葉三少也平安無事,葉非墨送溫暖去醫院時在門口遇到狙擊,肩膀中了兩槍,絲毫不顧,一直把溫暖送到醫院。

周慕寒腹部中了一槍,傷及胰臟,情況不容樂觀,楚楚和小鐵夫妻隨行去醫院,許諾輕傷,因為爆炸威力傷及,只是出血,其他地方都沒有受傷,葉寧遠鬆了一口氣。傑森和長官幾乎都算舊傷復發,傷及骨骼,雖然不嚴重,卻也不利索。葉三少和安雅送葉天澄和葉天縱去醫院,留下葉寧遠,許諾和墨曄,十一善後。

雲也因爆破重傷,第一恐怖組織和黑手黨重傷特工有十六名,輕傷特工二十多人。

羅馬城內發生這麼大規模的槍戰,自然驚動警察,這一方面由墨曄處理,顧寶寶看著人來人往的他們,都在情理屍體,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屍體,心中怕極了。

可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搜尋林林的小身影,哪怕是屍體堆中,她也小心翼翼地搜尋著林林的身影,沒有,都沒有,森森已被送去醫院。

她很想跟著一起去照顧森森,可林林沒有找到,她沒法去。

她必須要找到林林。

墨晨說,他一定會找到林林,他人呢?

為何也不見了?

墨晨站在廢墟的花園中,拳頭不斷地滴血,十一第一個找到他,見他這般模樣大吃一驚,「出什麼事了?」

墨晨似乎沒聽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十一緊張地抓住墨晨的手臂,受傷的家人都送往醫院,森森也送去醫院了。為什麼墨晨?

「是寶寶出事了嗎?」

墨晨毫無焦距的目光慢慢地對準十一,眼中淚意未消,「林林死了。」

935

十一緊張地眯起眼睛,一把握住墨晨的手,「你說什麼?」

「林林死了。」墨晨失神地喃喃自語,臉色頹敗如隆冬的樹木,了無生氣,十一吃了一驚,側頭看向旁邊的顧寶寶和木木,她們母子尋找林林,正巧也在附近,十一是看見她們,卻沒想到會從墨晨嘴裡聽到林林的噩耗。她驚呆了,失神地站在一旁,顧寶寶一步一步走得很緩慢。

走一步踉蹌一步,彷彿一隻都站不穩,這樣的感覺讓她幾乎要窒息,顧寶寶很難受,眼前一片模糊,她親耳聽到墨晨說林林死了。

林林死了。

顧寶寶心如刀絞,眼淚流淌在她煞白的小臉上,臉上從來沒有情緒的木木也悲傷地落下眼淚,捂著小嘴嗚咽地哭泣,顧寶寶腦海裡全是林林的畫面。

從孩子出生,她就看著孩子長大,林林從小就活潑好動,做什麼事情只有三分熱度,精神不能集中,人太過淘氣,比普通的淘氣孩子更淘氣。總是打壞家裡的東西,總是欺負安靜的森森和木木,他總喜歡四處跑,哪兒熱鬧他就往哪兒跑,從來都是如此。

孩子有多動症,並不會影響什麼,只是好動了一些,醫生說對待孩子要耐心,不要刺激孩子,不要打罵孩子,顧寶寶覺得醫生多慮了。她不是一個暴力的人,不管林林犯了什麼樣的錯,她從不曾打罵孩子,總是鼓勵孩子,林林學東西不夠專心,焦躁,不及森森和木木。顧寶寶總是不予餘力地鼓勵他,總讓孩子在沉悶的心情中得到笑容。

她把自己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三位孩子身上,她愛他們,如愛著生活,愛著生命。

媽媽,媽媽……林林的聲音不斷地在她腦海裡浮現,墨晨匆忙過來,抱住腳步虛浮的顧寶寶,不斷地道歉,顧寶寶喃喃問,「孩子呢,他在哪兒,我要知道他在哪兒……」

她的林林……

十一也恍惚想起,人死了,屍體呢?十一剛剛就檢查過所有的屍體,沒有林林,墨晨沉痛說,「你去監控室看。」

孩子的屍體被帶走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人卻被帶走了。

十一匆忙去監控室,顧寶寶也想去,腳步虛浮,剛推開墨晨就差點摔跤,墨晨不忍心讓顧寶寶看到那麼殘忍的一幕,顧寶寶卻推開他。

墨晨怕有漏網之魚,不敢留下木木一人,匆忙把木木也帶上,木木含恨看著墨晨,墨晨想去牽木木的手,木木卻避開,小跑跟在顧寶寶身邊,他的眼神看得墨晨骨頭髮涼,墨晨悔恨交加,是,是他的錯。

如果他沒有鬆開林林的手,沒有讓他一個人去花園,林林就不會出事,他就不會死,這是他的錯,他害死自己兒子,他活該被林林仇視。

林林是去花園的途中出事的,那是在激戰爆發以前,林林在去花園途中無意看見一名敵人的槍械,那人喬裝進場,因為在會場忙碌不小心露出槍械。今天婚禮,明文規定,除了外圍特工,誰身上都不準帶槍械。林林以為是玩具槍,朝著要玩,被那人哄騙帶走,他把林林帶到儲藏室藏起來,林林哪會聽從,孩子察覺到危險趁著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撒腿就跑,那人在後面朝林林開了一槍。

十一看著林林小小的身體倒在血泊中,她臉色慘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她多年的經驗判斷,子彈是穿透心臟了,因為攝像頭對著林林,臨死前孩子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身體會有這樣的疼痛,也不明白,他即將離開這個世界。

這樣的畫面深刻地留在顧寶寶,墨晨和十一的腦海中,也留在年幼的木木腦海中。

墨家城堡各個監控點都有攝像頭,一個隱藏的攝像頭,專門錄下城堡中各個角落裡的事情,但不會出現在監控畫面上,城堡太大,監控室一個二十多臺電腦,哪怕是幾秒鐘轉換畫面也來不及記錄所有的事情。所以很多通道中的畫面都被拍攝下來,卻沒有顯示在監控室的電腦中,這一部分是等著排查用的。

今天依然也不例外,墨家城堡從來沒有出過事,保全也是最新的,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意外,今天婚禮的監控畫面都在特殊通道上,城堡中一百多個監控點只有五十多個出現在監控室。平時所有的攝像頭都是關閉的,只開了後門和前門,還有書房的監控攝像頭。

沒有人想到會有今天的意外。

墨晨聽敵人說林林死了,幾乎已經快崩潰,他又不相信那麼可愛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匆忙在城堡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他到了監控室。

葉寧遠已離開監控室,這裡經過一次打鬥,亂成一團,墨晨看花園的監控,從監控室中看,林林和那敵人有說有笑的,在這裡監控的人的確看不出什麼。卻拍不到那人暗藏的槍械,可憐林林就這麼被帶走,他順著他們的路線一直調出錄影,才看到這段令他崩潰的畫面。

那是他的兒子,就死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墨晨這一生都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絕望疼痛,林林還沒來得及叫他一聲爹地,他就失去了他。

林林中槍後,因為這裡藏不住人,那人用麻袋裝著林林,丟進了一輛婚慶公司的車把屍體帶出去,沒驚動任何人。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顧寶寶痛苦搖頭,無助地想掙脫墨晨的懷抱,墨晨用力抱住她,免得她傷害自己,「我不信,我不信,那不是林林……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我不相信……」顧寶寶幾乎發狂起來,墨晨這樣的力道也抱不住她,十一在一旁看得心酸難過,微微紅了眼睛,顧寶寶在歇斯底里中失去意識。

「媽媽……」

936

許諾被爆炸傷及,背部被銳利的石頭劃了一大道口子,縫了九針,於她而言也不算是十分嚴重的傷,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週,做一個詳細的檢查,許諾一直面無表情,似乎沒聽進去。葉寧遠全程陪著她,許諾曾讓他去幫忙墨曄善後,葉寧遠卻堅持在醫院陪著他的妻兒。

葉天澄額頭傷了,縫了三針,小傢伙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紅腫,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十分可憐,再加上受驚過度,程安雅把他帶過來時,葉天澄哭著找爹地,媽咪,葉寧遠心疼地抱起他,坐在許諾的病床上,程安雅體貼地給他們留了一個空間,沒有進來打擾。

夫妻兩人都不說話,病房安靜如一團死水,只有葉天澄的哭聲,葉寧遠輕聲哄著他,葉天澄想摸著額頭,許諾握住他的小手,孩子這麼小就受到驚嚇她也心疼至極,可如今靜下來,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爹地,疼……」葉天澄可憐兮兮地說,字字沙啞,葉寧遠輕哄著,「乖,明天就不疼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要隨便流淚。」

「疼……」葉天澄哪兒聽得懂,抽泣的模樣看起來更加可憐。

「可嵐出什麼事了?」許諾問,她不想問這一次到底是誰惹出來的禍端,第一恐怖組織和黑手黨得罪的人不少,對他們的地位財富虎視眈眈的人也不少,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這一點無需置疑。墨家不會平白無故讓這樣的慘劇發生,定會瘋狂報復,讓他們付出代價。

她擔心可嵐,這丫頭去中東前她就有不祥之兆,總想著讓她快點回來,可嵐性子像葉薇,不是受拘束的孩子,她執意留在那邊幫葉天宇,結果真如她所擔心的出了事。

葉寧遠不知道該怎麼和妻子說可嵐的死訊,許諾咬牙,輕聲說,「你我夫妻二十多年,還有什麼說不出口,說吧,我聽著。」

「天宇說,可嵐死了。」葉寧遠聲音悲痛,幾乎抱不穩哭鬧的葉天澄,許諾失神了好一會兒,臉上全無血色,嘴唇張了張,最終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葉天澄抽泣著,許諾只覺得窒息,背後的疼痛及不上心中疼痛萬分之一,可嵐的音容笑貌在腦海一一浮現,許諾微微紅了眼圈,拳頭握得死緊,為什麼是可嵐?

葉寧遠溫柔地把妻子和兒子抱在懷裡,許諾緊緊地揪著他的襯衫,眼淚打溼他的胸膛,葉寧遠默默承受著她的悲痛,他的悲痛,一句話都沒有說。葉天澄見媽咪哭了,他也乖巧的不敢哭了,白白胖胖的手去擦許諾的淚水,「媽咪,媽咪……別哭……」

許諾的牙齒咬上葉寧遠的肩膀,眼淚落得更急,卻沒有哭出聲音來,葉寧遠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柔情似水,因為哭泣,她背上的傷口都被撕裂,血液打溼了她的紗布。

「諾諾,我會去一趟中東。」葉寧遠輕聲說。

許諾哽咽說,「我也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寧遠點頭,再一次緊緊地抱住他摯愛的女人,心中忍不住說了聲,對不起。當年承諾過,今後不會再讓她哭泣,哪怕是哭泣也是幸福的淚水。

他卻沒做到,哪怕不是他的錯,他也覺得抱歉。

可嵐今年十三歲了。

十三歲……海藍也是十三歲的時候,離開了他。

永遠離開。

葉寧遠咬牙,嚥下了絕望的痛苦。

中東,黎巴嫩,北方省森林小鎮,第一恐怖組織一個軍事基地。

方圓幾千英畝全是第一恐怖組織的領土,當然,基地建立在地下,地上是一個看起來很平和的山村。這裡的居民全是第一恐怖組織的人,地下的細菌武器研究所和輕武器三條生產線,還有秘密訓練基地。

他們在地下訓練,一批人住在地下,一批人住在地上,充當居民,這屬於人口流動很大的小鎮,常年發生戰事,多有難民逃荒而過,政府並不管。

這裡的細菌武器只是中轉站,最重要的軍事訓練基地,地下是大型的訓練基地,地面上有兩個高三十米的軍事瞭望塔,這裡局勢一直動盪不安,類似於這樣的瞭望塔多不勝數。

這一夜,雷電交加,大雨傾盆。

中東的天空烏雲密佈,沒有一點生氣,雷鳴閃電,聽得人心頭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要破口而開,吞噬這一片天地,這樣的氣氛是恐怖的,也是可怕的。

小鎮上,殺氣肅然。

瀰漫著死亡的氣息,只要是有過訓練的特工都能嗅得出來,這樣的氣氛很怪異,彷彿無數幽靈在小鎮中游蕩。

葉天宇把自己關在地下監控室長達十二個小時了,沒人敢去打擾他,葉可嵐慘烈的死亡讓他們不敢打擾這位主子,凡是和葉天宇共事過的人都不敢招惹他。葉可嵐死了,且是以那種慘烈的死亡方式,葉天宇從回來後,一直都關在監控室中,足不出戶,一遍一遍地看著監控影片……

影片中的溫靜,洩露了第一恐怖組織機密,導致了葉可嵐的死亡。

因為對第一恐怖組織的不熟悉,溫靜並不知道攝像頭關閉後,還有一個隱藏在背後的雙層攝像頭,所以這一切都被拍攝下來。

葉天宇幾乎發瘋,他面上很冷靜,可誰都知道,他的情緒已在崩潰之中。

下一任的第一恐怖組織領導人和下一任的朱雀,誰人不知道他們關係匪淺,雖然溫靜從不曾見過真正的葉天宇,葉天宇總以一副二十多歲的面孔出現在溫靜面前,可背後知情人哪個不知道,葉天宇看中溫靜,葉可嵐和楚楚都是第一恐怖組織的小公主,他們對小公主們的疼愛超過剛進來的溫靜。

這一次背叛點燃他們的怒火,紛紛要求葉天宇處置溫靜。

溫靜受盡酷刑,只有五個字,我不是叛徒。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