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你睡著了嗎?」「…….秦湛,我想吃飯。」
「我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周燎這輩子沒覺得自己這麼可憐過,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秦湛的名字,不同於以往任何的態度,看著床上紋絲不動的人,他甚至想放大聲音都沒力氣,胃被餓得痠痛,開始不斷痙攣。
一直到意識都開始分離,肉體的痛苦開始讓他變得恍惚,在昏迷前他像是看到眼前有白光,大腦裡一片空白。
「死了?」
極為冷淡的男聲在耳邊響起,他人還沒回魂,頭就被人突然按了下去,頸椎傳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他意識瞬間回到現實,只是眼前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眼冒金星變得看清面前白色的一攤食物。
他抬起頭,白光下,秦湛坐在床前,而自己就跪在他腳邊。
「吃不吃?」
周燎幾乎不敢再有嫌棄,哪怕這是一碗他從前都不會碰的食物,哪怕他餓得已經沒有食慾,哪怕這碗涼掉的稀飯下胃可能會讓他更加劇痛,但周燎只知道他想活命。
他捧起碗,連勺子都沒用,幾乎是像狗一樣地喝掉這碗涼得快餿掉的稀飯。
不過接踵而至的卻是胃餓過後條件反射的嘔吐,秦湛有些嫌惡地看著眼前的人,隨後扔了一個平時裝動物肢體的黑色塑膠口袋在周燎面前。
「吐這。」
這一晚周燎幾乎一夜未眠,他把秦湛煮的稀飯全部都吐了出來,胃在火燒的痙攣刺痛中讓他在接近清晨的時候失去了意識,第二天在昏迷中醒來後房間裡已經沒有秦湛的身影了。
他不知道外面的時間,這個房間因為被鐵板封了,整日到晚都黑漆漆的,秦湛只給他開了一盞床頭的小燈。這個家沒有一處是暖光燈,也不像一個家該有的佈局,陰森的白光把這陰冷的房間襯托得森冷詭異,還只照著牆邊這一角。
多虧了平日喜歡運動,體質還算不錯,周燎這一夜過去並沒有生病,秦湛臨走前又給他煮了一碗稀飯放在面前,雖然已經冷掉了,但周燎為了逃命還是忍著噁心喝了下去。
興許是考慮到自己的個人情況,麻繩被放長了一些,一直延展到旁邊的衛生間。
他終於能站起來走路了,而不是在昨天像條狗一樣只能跪在地上。
不過麻繩能到的距離也不過是衛生間門口,自己手能活動的範圍不過也就是艱難地解決個人情況。周燎人生當中第一次體會到被人綁架是什麼感覺,只慶幸還好自己小時候沒因為錢被人綁架過。
在艱難地尿完後,周燎有些崩潰地抬起了頭,因為手腕的皮都被磨翻了,比起昨天就差沒出血了。只是這次抬頭,他卻突然在角落裡看到了自己的臉,一張不同於往日風光張揚的臉,上面寫滿了疲憊和狼狽。
可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樣子,有鏡子這件事讓周燎感到一瞬間的欣喜若狂。
他幾乎是瘋了一般想用手肘去擊碎鏡子,只是秦湛顯然考慮到了這一點,繩子的距離根本不夠自己去觸碰鏡子,任何肢體都夠不上。周燎急得滿頭大汗,不想放棄任何一個逃出去的機會。
在用力的把自己往鏡子方向拽的時候,手腕的血開始順著麻繩往外流,周燎壓根顧不上這點疼痛,出去的希望像口鐘一樣不斷撞擊他的腦子。在最後想放棄的時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吃飯的鐵碗,意識到這點後他立馬踉蹌地跑了出去,把碗撿了回來。
他看著面前的鏡子,一次次重複地把這塑膠做的鐵碗砸向鏡子,有時碗順著滾遠了,他就蹲下身用腳把碗鉤回來。只能說還好秦湛貧窮,鏡子的質量也並不好,忍著手腕的劇痛,就著能手腕能動的那點距離,他只扔了四五次,鏡子就碎了一地。
看著玻璃碎片應聲灑落的那刻,周燎幾乎虛脫地跪在了地上。他不知道現在的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因此也不知道秦湛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每一刻對自己都是爭分奪秒。
手腕的血越流越多,周燎撿起地上的碎片就開始割麻繩。
可是這種農村栓畜生的麻繩特別結實,這種摻著塑膠的玻璃碎片割也要割半天,周燎冒了一身的虛汗,越割越精神,整個人大腦的神經都匯聚在碎片割出的裂口上,他甚至感受不到滴在自己褲子上和流在地上斑駁的血跡。
越來越接近希望了,周燎看著自己一邊已經割斷了一半的麻繩,瞳孔都欣喜地開始震顫。
「周少,怎麼不回訊息呀?是我照片不好看嘛?」
甜膩的語音在聽筒裡響起,秦湛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聊天介面那白花花的限制級照片。這幾天給周燎髮訊息最多的,除了伶洋就是這些酒吧加的女人,對方家人和朋友倒是沒幾個問的,只有陳湛問他來真的已經走了啊?
秦湛把之前p好的機票發了過去,對方也沒懷疑,只發了個臥槽咋跑北方去了,秦湛模仿周燎之前同他聊天的語氣回了句你以為哥逗你玩呢?
他今天在酒吧上夜班的時候就刪掉了周燎行車記錄儀裡那天的畫面,進周燎住的小區也很簡單,只說自己是代駕停車的就行,為了防止對方家裡有人回來突然問起,他還和樓下的管理員交代了周燎為什麼離開讓自己停車回來的事,對方習慣了這邊大部分屋主的身份,對秦湛的話也沒有絲毫懷疑,只當是不熟的人過來問起的交代。
郊區空曠的夜裡幾乎聽不到聲音,秦湛走到門口的時候,鎖掉了周燎的是手機,隨後用鑰匙開啟了門鎖。
衛生間裡,周燎一邊的手腕已經完全解放,他跪在地上全神貫注地割著另一邊的麻繩,完全沒有聽到任何外面的聲音。
在最後一點要被割破的時候,衛生間的門突然開啟了,他突然停下了此刻的動作,全身變得異常僵硬,幾乎是一秒一秒地轉過了頭。
身後的男人十分高大,沒有任何光線的空間裡,只留一片黑色的陰影,仿若地獄裡索命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