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秦湛沒什麼感情,公事公辦地開口。「謝謝。」
他趕忙接過秦湛遞過來的柺杖,一瘸一拐地撐著往自己那個窩裡走去。
秦湛是跟在他後面走出來的,對方的衣服在撈自己時被水打溼了,周燎剛忍著痛坐下身,就看到他突然走到衣櫃邊脫下了衣服。
這是他第一次見秦湛在自己面前脫衣服,單從他的角度來講的確沒想過對方會有肌肉,因為秦湛大多時候都坐在電腦前。不過想了想過去秦湛那變態的力氣以及同自己差不多的高大體格,似乎又覺得不太意外。
只是讓他嚇了一跳的是對方轉過身時腰腹上那些駭人的傷疤,猙獰可怖,遠比自己當時留下的更加可怕,它們縱橫交錯地像一道道死肉虯結在蒼白的皮膚上面,幾乎是讓周燎瞬間窒住了呼吸,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想問秦湛這是怎麼留下的,但根本不敢開口,因為這很明顯是人為的痕跡。過去對方應該遭受過更加非人的虐待,這些疤痕甚至無法癒合。
秦湛換了一件灰色的單衣,等他轉過頭時,周燎立馬移開了視線。
「怎麼了?」
「沒有。」周燎害怕撒謊要被打,剛說完沒有又立馬開口,「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秦湛似乎並不在意周燎看沒看到。見對方沒有生氣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周燎過了半晌才鼓起了勇氣。
「痛嗎?」
「你說這個?」秦湛隔著衣服按了按那個地方,「忘了。」
「是別人…….打的嗎?」
周燎剛說完,秦湛突然看向了自己,對方微眯著眼睛,晦暗不明的視線裡暗潮湧動。
「和你沒有關係。」
「對不起…….」周燎自知自己逾矩問錯了話,「我只是…….」
「別再這假惺惺的,你們有什麼區別?」
秦湛打斷了他的解釋,周燎呼吸一窒,他捏緊了拳頭,低垂著頭不敢看對方。
他不敢再說話,秦湛也不想繼續和他交流這些,換完衣服後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周燎同往日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湛突然從電腦面前站起身,隨後走出了門。
周燎見他要出門,有些緊張向前屈起了身子:「你去上課嗎?」
秦湛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覆,臉色也不怎麼好。周燎以為是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讓秦湛又開始懲罰他,他心臟像被一隻手驟然攥緊。
「對不起,剛剛我不該問的,我不會再問了。」
對方沒有理會,只是合上了門。周燎看著緊密的門,久違的驚恐開始發作,他穿著秦湛的衣服,哪怕獨屬於對方清爽冷冽的氣息將他包裹,也無法安撫自己的恐懼。
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頭髮,視線裡一片黑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幾分鐘後門就被推開了,但周燎卻覺得這短短幾分鐘像過了幾個小時。
「你很冷?」
周燎手上全是自己掐出的血印,聽到人問他時,他才抬起了頭,露出一個難看帶著討好的笑容。
「你回來了。」
秦湛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大概。他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十分滿意,本來方才還因為周燎手機裡女人突然打來的影片電話有些煩躁,現在卻像一下被撫平了。
對方哪裡也去不了,現在只屬於自己了。
「你怕我走?」秦湛輕輕牽住了周燎的手。
周燎此刻的失而復得掩蓋過了被男人牽住的怪異,只要秦湛不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丟下他一個人,怎樣都好。
「嗯。」
「你很需要我?」
「嗯。」
「是嗎?告訴我你有多需要我?」
秦湛像是要漸漸鬆開自己的手,周燎緊張得一下抓住了對方的手,用力到害怕對方像流沙一樣就這樣消失。
看著對方驚慌失措的害怕模樣,秦湛覺得心臟莫名開始發顫,畸態的佔有慾突然湧了上來,這是他活了二十年來第一次享受到的感覺,把優越驕縱的上位者變成如今離開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模樣。
「你知道嗎,剛才有人給你打影片。」秦湛抑制住內心被填滿的衝動,他冷淡地開口,「備註是小麗,分組標籤是酒吧,她說她很想你,尤其是想你親她的嘴唇了,很熱很癢。」
周燎頓了頓。
「怎麼辦,我不喜歡我養的人身邊有很多人。」秦湛感受著周燎不斷攥緊的手,「如果他很髒,那就是需要丟掉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