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年初一了。」陳羨看著周燎突然捏緊了拳頭。
「怎麼了?你除夕在哪啊?你真的是從z市回來的嗎?」陳羨有太多太多問題想問了,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奇怪。
」你是真人嗎?」
又是第二個奇怪的問題,陳羨被問得毛骨悚然,他捏了捏周燎肩膀:「你說剛剛我們攔你那感覺真的假的?」
他本來想說你臉不痛嗎,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陳羨站直了身體。
「我為什麼在這?」
周燎大腦突然傳來一股陣痛,斷斷續續的,讓他甚至難以思考。陳羨聞言一下有些僵硬,他覺得周燎變得很奇怪,每一個問題都神叨叨的,現在仔細看眉眼的變化也很大,雖然是一個人,但又不像一個人。
過去的周燎是張揚驕縱的,掩不住的一身銳氣與鋒芒。
而現在同樣的五官,卻多了幾分「卑」和「軟」在裡面,難以形容,但實在不像是周燎會有的,就像一隻被雨淋溼找不到家的狗。
「這是你家,你為什麼不在這?……你消失的這段日子裡,都發生了什麼?」
周燎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努力地在理解陳羨的話。
其實從剛剛那一巴掌之後,他就知道眼前的不是幻覺,再到陳羨刨根問底的疑惑,更是讓他直觀且被迫地在成承受自己回來了的事實。
可為什麼會這樣,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和他朝夕相處的那個人呢?
為什麼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陳羨見周燎沒說話,他腦子裡也亂成一團,現在的素材都能夠去拍個走進科學了。
「周燎,到底發生什麼了?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剛剛那個是警察?」
陳羨被他這答非所問弄得愣了一下:「對啊。」
「為什麼有警察?」
「你消失了,聯絡不到你,而且…..你發給我的語音是ai合成,去z市也沒有找到你人。」
周燎一下有些心慌,他方才想問的那一句秦湛在哪,也被徹底吞了下去。
他知道如果問了,陳羨就會問關秦湛什麼事,然後又繼續刨根問底。
「我沒有消失,我一直在。」
「算了,太詭異了,你是不是被人監控了,先不說這些,你收拾吧。」陳羨也不想現在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床上繼續聊天,更何況外面還有倆人在等著。
周燎幾乎是麻木地撐起身開始穿衣服。
這明明是他生活了八年的地方,為什麼現在一切都這麼陌生。
旁邊摺疊著的衣服是他第一次醒來時的那一套,沒有秦湛的外套披在他的被子上,也沒有他的內衣穿在自己身上。
周燎覺得自己彷彿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漫長,但比過往的任何幻覺都還要真實。
他學著模糊的記憶裡拿出酒會要穿的西裝,站在鏡子前的那一刻,他覺得他好像不認識裡面的人了。
走出臥室的時候,外面的氣氛沉默壓抑,周見林見他出來放下了手機,柳明珠只是淡漠地移開了視線。
只有陳羨有些敏感地注意到周燎走路和之前比有些奇怪,一隻腳有些簸,但不是特別明顯,不是仔細看不會發現。
「周燎,你腳怎麼了嗎?」
周燎轉過頭:「什麼?」
「你的腿,看起來有點簸。」
「之前不小心扭了。」
「是嗎?」陳羨有些狐疑。
「周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陳少說之前去z市沒找到你。」林叔在一旁開了口。
周燎沉默了一瞬:「……回來幾天了。」
「你沒回家,家裡沒人啊?」
「在朋友家住了幾天。」
陳羨挑起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周燎撒謊的痕跡格外嚴重:「c市還有不是我倆共同認識的朋友?」
「之前喝酒認識的,你還沒見過。」
周燎垂下了眸,他還不太適應這麼多人的場面,也不太適應不再是冰冷單調的冷色調屋子,更不太適應就這樣普通在地上這麼大面積範圍地活動著。
「那改天讓我見見。」
「嗯。」
「陳羨,你坐我們的車一起,你父母給我發了訊息。」柳明珠站起了身,在路過周燎身邊的時候,她停頓了一會兒,只是接著很快就走出了門外,「收拾好就走了,還有半個小時開始。」
這幾天,周燎仿若一臺機器被安裝好了程式一樣,模仿著自己過去的樣子行動和說話。
他嘗試過尋找秦湛,但他沒有任何秦湛的聯絡方式,他知道誰有,但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再聯絡女生。這短短的幾日對他來說就像一場場的噩夢,他焦慮失眠,軀體化反應嚴重時會呼吸困難,第二天又要裝作是周家的公子,繼續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