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貴婉日記(天衣無縫)》小說信息

第七章 張冠李戴(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讓他聯想到了那四隻血淋淋的皮箱上形態各異的玻璃器皿,亦是如此筆觸鮮明,相比牆上的音樂符號,皮箱上的玻璃器皿符號更具真實的力度。

整個事件愈來愈撲朔『迷』離。

貴婉和資歷平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認識了,而且,他們的關係很親密,非比尋常。

貴翼很認真地翻閱了「貴婉日記」,並沒有得到什麼確切的答案,因為這本日記是用「繪畫」寫成的,比如:一個杯子,一枚粉紅髮卡;一根燃燒的火柴,燒得半黑的火柴盒;一頂禮帽,一條絲巾;一輛急速行駛的汽車;一雙高跟鞋;一個皮箱,三隻手;兩件一模一樣的西裝;飛機模型;一個青花瓷;一棵樹;一個溫馨的小木頭房子;一條寬敞的大道;一雙棉布鞋和一管口紅等,諸如此類。貴翼看得一頭霧水。

而資家的檔案就過於簡單了。

資家大太太和資家二少爺的檔案也只有姓名、年齡、籍貫、指紋印,居住地址,仍然是資家老宅的地址。

資歷安的工作一欄上寫著:公務員。

「資家的老婢女桂花說,資家二少爺是在市府裡做官的。」林副官說。

「嗯。」貴翼說,「在下人眼裡,只要是公務員都算做官的。」他口氣裡明顯有些不屑,「一個做哥哥的,把弟弟的身份從家族裡登出了,氣量也太狹隘了。」

「要不,小資少爺能在我們面前編排他二哥得了心臟病,就快死了。」林副官說到這裡,禁不住笑出聲來。

貴翼也率『性』地附和了林副官:「話是毒了點。小資到底是缺家教,哥哥再不好,他也不該咒他去死。」

「要是能找到小資少爺就好了。」林副官說。

貴翼抬眼看了看林副官,口氣涼涼地說:「你認為小資見到我們後,就會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把這些前因後果都說出來嗎?」

「我……」林副官突然感到一絲怯意,「爺,我認為小資少爺是……故意為之。這一天一夜的工夫,小資少爺把一個滔天大案做得乾淨利落。以他的才情膽略,他完全可以不驚動我們,他既驚動了我們,無非就是把我們引入他設下的‘『迷』魂陣’裡來攪局。」

貴翼不說話。

「爺,你有聽我講嗎?」

「有。」

「小資少爺蓄謀已久,難道僅僅是為了耍我們?」林副官略停頓了一下,說,「我覺著他是為小姐出頭,伸冤來著。」

他口中的小姐,指的是貴婉。

「一張合影,說明不了什麼,也許就是單純地認識了。」貴翼說這話,有點勉強。

「小姐是什麼人?冰雪聰明。資歷平是什麼人?這兩日看下來,簡直就是人精。他們彼此容貌如此相似。而且,貴家、資家的公案,外人不知,他們卻是心知肚明。一對失散已久的兄妹,在異國他鄉巧遇,能不親近嗎?小姐是什麼心氣?她要厭惡的人,她肯穿得這樣正式去跟他拍一張合影?」

貴翼點頭。鼓勵林副官繼續他的案情分析。

「小資少爺與小姐既然早就認識,小姐之死,他若不知內情,見到我們,就該表『露』悲傷之情,追思之意。他若知情,一定會設法將真相告訴我們,要我們替小姐伸冤。小資少爺卻選擇了對此事件‘無動於衷’,他有目的地把我們引入他的‘復仇’陣營……爺,說到底,小資少爺還是咱貴家的孩子。」

「你小子越發長進了。」貴翼不鹹不淡地誇了林副官一句,「他既有心引我們去盤根究底,我們也不要辜負他的好意,索『性』就一查到底,走。」

貴翼站起來,合上日記本。

「爺,您去哪兒?」

「昨天你去哪裡,我們今天還去哪裡。」

「爺?」

「風行鋼琴社、工部局聯辦中學、繁星報社,這些都是留有小資足跡的地方,昨天你是一無所獲,皆因你兩手空空。如今有了一張照片……我倒要看看資歷平能藏多久。」

貴翼第一個行動就是直接找到了工部局聯辦中學的莫校長。他把那張資歷平和貴婉的合影拿給莫校長看。

莫校長很仔細地眯起眼睛來看照片,他很肯定地叫出名字來:「這是資歷平老師。對,一點不錯。」

貴翼和林副官交換了一下眼『色』。

林副官忽然想起了什麼,說:「莫校長,你不是說,你們學校裡沒有一個男教師叫資歷平的,只有一個女的……」

「沒錯,是女的,這個照片上的姑娘就是資歷平啊。」

「啊?!」林副官驚訝地怪叫一聲。

「莫校長,您沒有看錯吧?」貴翼按捺著『性』子問。

「一點不錯,就是資歷平老師。」莫校長的口氣很堅決,「你要是不相信,隨便叫一個老師來問問。」

正好有一個女教師拿著一個開水瓶進來,給莫校長和貴翼沏茶。莫校長叫那個女教師過去看照片,「劉老師,你來看看,這是誰?」

女教師應聲過來,低頭一看,說:「這不是資歷平嘛。」

「對啊。」莫校長很高興有人附和和肯定。

貴翼和林副官此刻真是落在五里雲中。「這真是太離奇了。」貴翼臉上的表情從驚奇到『迷』『惑』。

貴婉居然用的是資歷平的名字。

「資歷平老師,年輕,有活力,活潑,愛笑,渾身上下充滿了朝氣……」莫校長還是昨天一模一樣的說辭,「唉,可惜了……」

「怎麼了?」貴翼問。

「生孩子的時候,得了產褥熱,去世了。」莫校長嘆了口氣。

貴翼的嘴張了張,又緊緊閉住。他看了看林副官,林副官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你昨天回來,可沒跟我說這事。」貴翼壓著聲音責問林副官,林副官委屈地說:「我要空口無憑地跟您說這事,您還不得一腳踹死我。」

貴婉居然未婚先孕!!

這未免太荒謬了!

貴翼一雙寒光流溢的雙眸直『逼』著莫校長:「莫校長,據我所知,您所說的這個資歷平老師,還沒有結過婚。」

「貴軍門大概不知道,資歷平老師結婚都快兩年了。」

「她丈夫是誰?在哪裡?」貴翼追了一句。

「她丈夫是一個醫生,原來在國立醫院工作。叫什麼,我真不記得了。資老師去世後,他也就辭職不做了,據說,是去了國外。」

女教師的目光依舊看著那張照片,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麼發現嗎?」貴翼主動問她。

女教師說:「照片上這位先生曾經來參加過我們學校的新年音樂會。」

「哦?」貴翼轉頭看了看莫校長。

莫校長趕緊又拿起相片來,端詳了一下:「我想起來了,這個男的和資歷平老師在去年的音樂會上一起合奏了‘少女的祈禱’。」

「這男的不……不會是……是她先生吧?」林副官有點口吃地把貴翼最怕問的一句話給問了。

貴翼臉『色』鐵青。

「不是,這男孩是她弟弟。」女教師輕輕一句話把貴翼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貴翼在心底長出了一口氣,林副官直接「噯」了一聲,表示跟貴翼感同身受,卻被貴翼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男孩是她弟弟!

貴翼快被這些突如其來的新狀況搞懵了。

「你怎麼知道這男的是她弟弟?」貴翼問。

女教師笑笑:「你瞧他倆長的,是不是很像?」

「你猜的?」

「不是,我親耳聽資老師叫他‘弟弟’,他也應著聲。很是聽話、乖巧的。資老師的弟弟來過幾回,每次都替資老師做事。」

「譬如呢?」

「燒水啊,做飯,醃菜,曬書,對了,還給她做了一個書櫃。」

「他還會幹木匠活?」貴翼略帶嘲諷地說了一句,「你知道她弟弟叫什麼嗎?」

「不知道,資老師就叫他‘弟弟’。他弟弟也不大講話,在學校裡低眉順眼的,來去匆匆。」

資歷平明明是貴婉的哥哥,他兄妹二人就算再糊塗,也不會錯到這個份上。故意為之嗎?有必要嗎?

貴翼腦海裡真個是翻江倒海,新奇之念頻出。

到底是為什麼呢?

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不知道的還得繼續查。離開了工部局聯辦中學,貴翼第二個步驟就是找到了「繁星報社」的社長,尋找資歷平的足跡。

社長還是昨天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子,只不過,從坐姿到站姿都畢恭畢敬的,畢竟貴軍門親自造訪,不敢怠慢。

「我們報社根本就沒有資歷平這個人……」社長話音未落,眼光就落在林副官遞上的照片上,「咦……這、這不是貴婉嗎?」

「你認識貴婉?」貴翼驚異地問。

「貴婉是我們小報的一個名編,很有才情,也很有明星緣。」社長興致勃勃地侃八卦,說,「人長得帥氣,文章寫得精妙,鋼琴也彈得好,好多女明星還倒貼他,風月場上的老手了。」

貴翼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住口!」林副官幫著貴翼怒喝了一聲。

「怎……怎麼?我、我說的實話。」社長解釋。

「有、有說人家姑娘是風月場上的老手的嗎?」

「誰說姑娘啦!」社長的臉也黑下來,「我說的是貴婉!這個,男的!」

「男的?」林副官又驚詫了,「男的叫貴婉?」

貴翼經歷了前一輪的「狂轟『亂』炸」,對這一輪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無非就是張冠李戴,李代桃僵罷了。

「這個貴婉,在報社工作有多長時間了?」貴翼問。

「有一年多了吧,他也不坐班,有新聞就跑跑,最近比較懶散,好幾天沒來上班了。」社長說,「沒準,被哪個小明星給絆住了。」

「認識這姑娘嗎?」貴翼指著相片上的貴婉,很耐心地詢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