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苡恩似乎也有些走神,注意力並不在眼前,竟也附和著說:「我也是。」「嗯?」祝知希八卦之心燃起,歪著頭湊近,「你遇到什麼怪事了?」
「我……」梁苡恩回過神,張了張嘴,猶豫了半天。
但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還是沒能說出口,「下次再聊吧。你不是兩點約了去博物館?再不走要遲到了。」
一看錶,祝知希也嚇了一跳,立刻起身:「真的!那我先走了!」
梁苡恩出去送他,一回頭就看到椅子上的背包:「你的包!」
不一會兒,祝知希又冒冒失失跑回來,從他手上拿走包,又從包裡翻出一個精心包裝好的禮物,綠色包裝紙,紅色絲帶,上面還夾著一張卡片。
「我給貓貓狗狗買了十箱罐頭,明天就送上門,我先走了!」他擁抱了梁苡恩,將禮物塞到他懷裡,「小恩,提前祝你聖誕快樂!」
「謝謝學長。」
就這樣,他風風火火離開,打了輛車去往博物館。好在路上並不擁堵,時間卡得正好。
和街道上日益濃厚的節日氛圍不同,這裡冷清極了。週五明明不是閉館休息日,可館內幾乎空無一人。
接待他的是個年輕的alpha,叫周銘,是副館長。
他為人溫和,彬彬有禮,握過手之後解釋道:「館長今天不在,他去外地開會了,是之前為了審批經費才去主動參會的。會議因為一些原因延期了。」
說完他笑笑,語氣有些惋惜:「不過現在來看,經費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祝知希也嘆了口氣。
站在博物館中,看著這些被封存的藏品,一些零星的回憶浮上心頭。中學時,他曾經來過幾次,是學校組織的活動。當時這裡擠滿了青春的面孔,大家都在認真聽著講解,玻璃裡映照著許多雙亮晶晶的眼。
那時候的他也沒想過,再次回到這裡,一切都要終結。
這個世界上的許多結束似乎都是突如其來的。
出於工作習慣,祝知希並不喜歡從圖紙和建模入手,他更偏愛沉浸式地逛,以看展人的視角反反覆覆地在場館內打轉,為日後的布展找靈感。
這很費時間,也很累,因此從一開始他就對周銘解釋清楚。
「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慢慢地看,而且還要拍照錄影片,會很久。」
「沒關係。」周銘望著他,笑容柔和,「我很樂意陪你一起逛,而且如果有任何問題,我也可以隨時幫上你。」
真溫柔,不像某人。
想到這裡,祝知希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傅讓夷竟然在十分鐘前回了訊息。
但他並沒有對可愛的貓咪影片予以點評,而是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到的部分是他的手,手裡攥著一根粉色「仙女棒」——很長一根,頂端是奶黃色的五角星形狀。
[俏寡夫:請問一下,這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廚房的調料臺?]
祝知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甚至能想象到早上起來、準備做早餐的傅讓夷,看到這玩意兒會是多麼一頭霧水的表情。
而且他的手握著這個,反差也太大了吧。
[祝知希:這是撒調料的呀,仙女棒調料罐。]
[俏寡夫:?]
[祝知希:你不覺得用這個撒調料,飯都會變得更好吃一點嗎?我已經幫你把鹽裝進去了,快說謝謝。]
這次傅讓夷沒有秒回,祝知希卻樂不可支,完全忽略了身旁陪同的人。
[祝知希:老公,快說謝謝。]
[俏寡夫:謝謝。但我回去就會換回來。]
[祝知希:那我後天就把所有的調料罐都換成仙女棒,在廚房檯面上插滿滿一排,讓你每次做飯都收穫施法的快樂。]
[俏寡夫:看來你的工作不怎麼有趣,居然有閒工夫討論你根本不使用的廚具。]
[祝知希:彼此彼此吧,摸魚大教授。]
一旁的周銘忍不住出聲詢問:「要不,我們從一樓開始?」
祝知希收了手機,笑著點頭:「好呀,謝謝你陪我一起,辛苦你啦。」
「別客氣,我的榮幸。」
幾小時內,兩人幾乎把館內四層樓逛了兩遍,採集了許多照片和影片,也就博物館的歷史聊了很多。
周銘工作細緻負責,提前準備了很多紙質資料,從藏品手冊,到博物館介紹,應有盡有。
臨走前,在快到門口時,他將這厚厚一沓資料都交給了祝知希。
「有什麼問題隨時微信聯絡我,也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基本都在館裡。」
「好。」祝知希抱著資料,感到非常安心。
他很坦誠地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做文物類的展,之前都是藝術類,差異還是很大的。」
天色已晚,藍紫色的夜幕浸染了整片街道,博物館門口的燈光像一小片淺金色的波光,將祝知希的臉照得光彩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