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和閃爍的數字都在不斷地提醒他,已經這麼多天了,祝知希依舊沒能完全脫敏。每當他得意忘形時,這些都會再次跳出來,給他一拳,試圖讓他接受事實。
別以為你真的找到救命稻草。每個人都會死,時間一到,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走在樓梯上,祝知希忽然拉了一下傅讓夷的袖子。
「你冷?」傅讓夷沒轉頭,問。
「不是。」祝知希靠近些,小聲說,「有沒有可能是我快死了?」
傅讓夷眉頭蹙起,看向他,眼中有疑惑。
「這個理由有可信度嗎?我是說流鼻血的理由。」或許是因為方才的急救,他的眼睛溼漉漉的,脖頸額頭和鼻尖都是紅紅一片。
「也不是不行。」傅讓夷腳步頓住。
是吧?因為這就是真實的理由啊!假老公,我是真的要死了。
「床上也能死人。色鬼也是鬼。」傅讓夷冷冷淡淡道。
祝知希一聽,差點跳起來掐他:「傅讓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你是教授誒!人民教師啊你。」
罵人的話脫口而出。被罵的竟然笑了出來。淺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落地玻璃窗,灑滿整個旋轉樓梯,細小的塵埃飛舞,落到他因笑而輕微抖動的肩膀。
祝知希望著這雙微微彎起的眉眼、揚起的嘴角,忽然怔愣在原地。
「噓,小點聲兒。」傅讓夷對他做出噤聲的動作,臉上的笑意也稍稍止住,抿了抿嘴角。
「開玩笑的。」
他溫聲說完,當著路過的傭人的面,拉住了祝知希的手腕,領著他走到了餐桌邊。
傅父已經吃完,笑著招呼祝知希:「快坐下來,多吃點啊知希,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啊,爸你這就走啦?」祝知希站在桌邊望著他離開。
傅父一邊穿外套,一邊往門口走:「是啊,今兒天氣好,吃完讓夷帶著去附近轉轉,爬爬山。」
「哎呀,爬什麼山啊,孩子哪兒還有那個力氣……」傅母嗔怪了幾句,又招呼他坐下,「別搭理你爸,他什麼都不懂。」
祝知希感覺不對,乾笑了兩聲,乖乖坐好。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比起昨晚那頓,午飯多了許多他愛吃的菜。不僅如此,還有個水果拼盤,一半是草莓,另一半是對半切開的無花果。
傅廖星坐在傅母的右手邊,吃飯時聊了些集團的話題,但或許因為他在場,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祝知希也懶得聽,很認真吃飯,吃著吃著,手機震了兩下。
「我吃好了。」傅讓夷正好起身。
「這麼快?喝點湯吧。」傅母笑著添了一碗,「這個乾貝雞湯不錯的。」
「飽了,媽,你喝吧。」他甚至特意將手摁在祝知希肩膀上,溫聲道,「彆著急,多吃一點。」
但微信裡完全是另一副嘴臉。
[俏寡夫:我上去換衣服,你最多還能再吃五分鐘。]
祝知希差點翻白眼。
[壞兔子:幹嘛?我才剛下來誒,又要上去,什麼意思?你媽還以為我多大癮呢。]
[俏寡夫:你在想什麼?]
[俏寡夫:一會兒要出門,你穿睡衣去?]
[壞兔子:去哪兒?咱媽不讓我去爬山。怕把我給爬壞了。]
[俏寡夫:那你留下來陪她去參加貴婦下午茶聚會吧,話這麼多,肯定很受歡迎。]
氣死了。
祝知希把手機鎖了屏,抬頭喝湯,忽然感覺旁邊飄來些絲絲縷縷的白霧,差點以為自己突然掛了,成仙了。
他猛地回頭,發現阿姨推來了立式香薰加溼器。
嚇我一跳。他繼續喝湯。
傅母接了通電話,笑盈盈起身。
「哎呀,我馬上就到。過節?收什麼禮?我家這幾個一點情趣都沒有,半個禮物都沒收到啊。」
根據剛剛的情報,祝知希猜測這就是貴婦茶話會的電話了。
餐桌上一下子只剩下他和傅廖星兩個人。祝知希看了眼時間,距離死鬼老公下達的限時令只剩下三分鐘。他懇切地祈禱傅廖星別開口說話。
「我哥還真是變了個人。」
就知道……
祝知希笑著裝傻。他一向擅長。
「啊?」
傅廖星手撐著臉,壓低聲音笑道:「他以前就是個性冷淡,易感期都只嗑藥打針,硬生生靠意志力捱過去的,現在像變了個人似的。」
「真的假的?」祝知希是真有點好奇。一般的alpha如果純靠抑制劑壓抑易感期的資訊素,也會產生副作用,更何況資訊素更強勢的sa了。
「真的啊,不過這也算事出有因吧,畢竟他十幾歲的時候遇到那種……」
可說到這兒,他忽然噤聲,有些突兀地轉移了話題:「反正他一直挺淡的,這方面,幾乎也不怎麼和異性來往。哦對,有一個omega,叫餘什麼來著?挺漂亮的,還跑家裡來了,我們當時還以為在談戀愛呢,我媽專門去查了一下,說他們的資訊素匹配度很高,都覺得是他易感物件。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