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追得很緊。
傅讓夷皺著眉,看也不看,直接往聲源的反方向走。
那人是受到影響不小心洩露的,還是察覺到了他的資訊素,想引起注意,故意釋放了這麼多omega資訊素,都已經不得而知。
如果是後者,傅讓夷覺得他根本就是瘋了。這麼危險的場合,連自己的安全都不顧了?
但這確實奏效。易感直接提前爆發了。
「傅……」
下一秒,手忽然被牽住。傅讓夷太陽穴猛地一跳,神色一頓,猛地抽開,完全是條件反射的抗拒。
短暫的抽離後,他的手再次被攥住,甚至被抓得更緊了。
很暖的一隻手。
「傅讓夷!」
一抬眼,視線對上一雙透亮的眼。
「你怎麼了?是我啊!」他氣喘吁吁,臉頰泛紅,兩隻手緊緊地握住他,像昨晚一樣。
「終於找到你了,累死我了,剛剛你這個手環差點兒掉到排水管裡了,幸好我眼疾手快,最後一秒鐘抓住了……」
就在這一秒。
叮鈴鈴——鈴聲出現,音樂響起,巨型聖誕樹下堆放的金色禮物盒被同時點亮,令人目眩。樹上,銀白燈光星星點點,壓著音樂,自下而上一圈圈亮起。夜空噴出雪花,流蘇燈幕一排排亮起,絲絲縷縷,璀璨奪目。
一切都映在祝知希的瞳孔,漂亮得彷彿魔法。
「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祝知希幫他戴上了手環,蹙了蹙眉,感覺不對。傅讓夷的手一向很冷,怎麼現在是熱的?
他伸手,摸了摸傅讓夷的額頭:「你不會是病了吧?」手滑下來,頸間更是燙得離譜。
「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突然這麼燙?很冷嗎?」祝知希忙忙叨叨,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繞在傅讓夷的脖頸間。
然而很快,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叫住了傅讓夷,就在不遠處。
「傅老師。」
傅讓夷並沒有回頭,祝知希感到奇怪,望過去,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那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一副柔和乖順的學生模樣,長相一看就是o,五官精緻漂亮,只是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很難過似的,眼圈泛紅。
儘管人多到難以動彈,可他還在努力地往他們這邊擠,也還在執著地叫傅讓夷的名字,好像不達目的不罷休似的。
不知怎麼的,祝知希忽然就想到了午飯時傅廖星提及的那個omega。
他直覺一向很準。
光顧著琢磨這事兒,祝知希都忘了自己手裡還攥著圍巾。
就是這個人?
這麼一想,一不小心就用了力,他拽了圍巾,圍巾又扯著傅讓夷的脖頸。於是整個人都被拉過來,胸膛相碰,鼻尖也差點撞上。
再踮一踮腳尖,嘴唇就要碰上。
在極度混亂的場合,傅讓夷一向清醒的頭腦也開始錯亂。
他分明是被濃烈的omega資訊素刺激,卻晃了神,好像感受到了面前這個beta似有若無的資訊素。
甚至為此出現了生理性的戰慄,儘管只有一瞬間。
明明是不可能的。他已經戴上手環了。
[標記他]
這念頭像一把匕首直直戳進他腦中,令他耳鳴。
[標記他]
[現在]
但很快,祝知希湊到他耳邊,語氣像在試探什麼:「傅讓夷,這個人……是你那個白月光?」
生理性的衝動也在一瞬間消失,冷水澆下來,沒徹底熄滅,但令他冷靜不少。
今天本來是很好很好的一天。
「白什麼?」傅讓夷頭痛、想吐,「你在做什麼白日夢?」
祝知希的語氣也變了:「什麼白日夢?就你弟弟說的那個和你匹配度特別高的o啊?是他嗎?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都不告訴……」
他沒能說完。
滾燙的手繞過後背,用力摁住了他的後頸。祝知希渾身一顫,本能地噤聲了。
傅讓夷的聲音裹著氣流在他耳側縈繞:「祝知希。」
好癢。祝知希想躲,但躲不開。他渾身好像過了層電,很難受。四周的人擠來擠去,空間不斷壓縮。所有人都把他推向傅讓夷的胸口,擠壓,貼緊,縫隙愈發縮小。
「怎麼了?」
好近。他忽然不敢看傅讓夷的眼睛,只能垂眼。
於是他看見傅讓夷滾動的喉結,聽見他悠長又沉重的吸氣聲。
「……你介意我抱你嗎?」
什麼?
「你不是最討厭……」
未盡的幾個字被擁抱打斷,撞入他懷中。那個執著喊著「傅老師」的聲音忽然消失了,魔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