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希沒抬臉,聲音埋在手心裡:「我沒醉。」「醉鬼都這麼說。」
我真沒醉!我是裝的!笨蛋。
「我扶你回你房間休息?」傅讓夷又問。
「不要。」祝知希還故意說,「你……現在進我房間上癮了是不是?」
傅讓夷眼睛都睜大了。他的確有些心虛:「我那是……」
祝知希抬起臉,大聲說:「‘就算你邀請我我也不會去你的房間的!’,這是誰說的……」
傅讓夷:「……」
「早知道你是這種不講信用的人,我每天跟你說話都帶上錄音筆了。」祝知希小聲吐槽,「你不光進了,你還把我的帳篷搞得亂七八糟……」
你那個帳篷本來就亂七八糟。傅讓夷想說,但忍住了。
「我那是……」築巢啊。
他說不出口。
可醉鬼卻步步緊逼:「你為什麼要去我帳篷裡,不是、不是說我的衣服很亂?我還以為家裡鬧賊了……」
祝知希問完,猜他不會老實交代。他就是很享受逗傅讓夷的感覺,也不在乎答案。
「因為你的味道很好聞。」
祝知希愣住了,踩在椅子邊緣的腳跟差點滑下去。
「可……我又不是omega,哪有什麼……」
「就是一種氣味。」傅讓夷說,「我易感期的時候很焦躁,聞到會覺得……有安全感。」
祝知希忽然語塞,感覺自己好像真的醉了,想說點什麼,可舌頭打結,說不出來。快裝不下去了,他把臉埋在膝蓋上,試圖敷衍過去。
餐桌陷入沉默。片刻後,他聽見傅讓夷輕聲問:「你不會斷片兒了吧?」
祝知希沒吭聲。
傅讓夷頓了頓,聲音變得比方才更小了,自言自語似的:「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誰說我沒有,你敢過來咬我我直接綁你。
他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響,咔噠一聲,是上鎖的聲音。傅讓夷又自己乖乖戴上了那個止咬器。
片刻後,他輕聲叫了他的名字:「祝知希?」
祝知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當做回應。
「我……我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過,換句話說,沒有過親密關係。」
祝知希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我也沒有標記過任何人,除了你。」說完他又補充,「當然,我知道,對你們beta來說,這不算標記。」
怎麼……突然說這個。
他不敢抬臉,蹭了幾下,深深地調整了呼吸。
「本來我想……趁你喝醉,問清楚我到底做了什麼。」他忽然坦白了自己的意圖,「但剛剛我想明白一件事,這樣追問你,對你來說也是一種二次傷害。如果是我,我是不會願意再提起的。而且我剛剛也想起來……」
他忽然不講下去了。
聽完這些,祝知希的心忽上忽下,很是複雜。
你這麼正直,我還在裝醉套話,搞得我好像真的很壞誒。
然而傅讓夷的告解還沒結束。
「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過,絕對不會碰你,不會做出任何越界的事,結果還是食言了,還讓你看到那樣的……醜態。」
醜態??
「其實還挺美的……」尤其是哭起來的時候。
完了。
祝知希後知後覺,自己居然把這句心裡話哼出聲了。
「你說什麼?」
還好他沒聽清。祝知希又趕緊哼哼唧唧幾句,趴在桌上,傻笑了一下,企圖矇混過關。
「祝知希。」
「嗯?」
「你是不是太心軟了一點?」
怎麼,又是我的問題了?祝知希很不服氣。這人果然好不了多久就會暴露原型。
傅讓夷的聲音變低了一些:「如果不是我,換做別的a,你……也會像這樣幫他嗎?」
房間裡很靜,熱紅酒的香味也已經散得差不多,只剩下他自己的資訊素氣味,還是很濃。
和預想中的一樣,他沒有等到祝知希的答案,但還是儘可能地多等了一分鐘。
他懷疑祝知希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也懷疑自己易感期根本沒過去,還是敏感、情緒化,明明是想趁著他喝醉套話,最後卻變成趁他意識不清,對他剖白、懺悔、試探。
好愚蠢。
明知道愚蠢還這麼做了,更是愚不可及。
「就像,你在我家的時候。」傅讓夷發現,自己的大腦和嘴好像已經分屬兩個獨立的系統,誰也不聽誰的,他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就這麼說出口,「我聽到你和傅廖星說話了,但不是故意的。你會編謊話幫我出頭,換一個人,應該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