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讓夷安靜地盯了他幾秒,然後抱起電腦就準備離開:「我沒興趣。」祝知希立刻拉住他的手腕,音量也忘了壓了:「哎哎,別走啊,是我哥啦。他也是頂a,所以留的時間估計會久一點。」
說到這裡……祝知希忽然想到祝則然開機.關.槍掃射那段話,似乎有一個差點被他忽略的重點。
[那你身上這資訊素怎麼回事?是他放你身上警告其他alpha的吧?]
傅讓夷會在我身上放資訊素?他怎麼從來不說的。
是覺得我是beta,放了我也不會知道嗎?
那我每天就帶著他這一身資訊素到處晃悠?別人豈不是覺得我在家夜夜笙歌?這就是傳說中的給寡婦造黃謠嗎?
還是我自己家裡的俏寡夫造的。
傅讓夷聽完,也只是「哦」了一聲,好像剛剛關心資訊素的不是他似的。他低著頭,揚了揚被祝知希握住的手腕:「你還有事要跟我說嗎?沒有的話,早點洗漱休息,明天還要去文化節不是嗎?」
我倒確實有事想跟你說,可我怕一開口明天你就不陪我去看話劇了。祝知希想了想,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有啊,今天早上我沒起來床,所以今天的續命任務沒有做成,現在續一下可以嗎?」
說完,他就牽住了傅讓夷的手,硬生生十指緊扣,還晃悠著他的胳膊。
傅讓夷沒拒絕,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盯住被牽起來的手。
第一,其實打卡了。只是你不知道。
第二……晚上的手牽起來好像和早上不太一樣,尤其祝知希邊牽著,一邊笑盈盈地、用氣聲說「晚安」的時候。
「晚安。」當他鬆手後,傅讓夷也低聲回了一句。
他一晚上沒有睡好。這鮮少發生。只要閉上眼,他就會想到,第二天祝知希要來學校,要和他一起逛校園文化節,要一起看話劇社表演。
可他一個在s大讀了許多年書、現在又在s大教書的內部人士,卻從沒參加過一次新年文化節,儘管他知道這活動熱鬧非凡,每年都是學生們最期待的日子。
既然是內部人士,是不是應該肩負起導遊的重任?起碼做做攻略?這些事是不可能指望祝知希的,他也是迫不得已。
於是傅讓夷破天荒熬了夜,在校園論壇檢索,找到活動專樓,收集各種諮詢,最後在備忘錄裡寫了個攻略,篩選出祝知希可能會感興趣的社團攤位、美食攤位、遊戲活動,甚至還包含了鮮有人知的明信片集紀念章路線。
最後,傅讓夷查詢了第二天的天氣,氣溫很低,晚上說不定還會下雪。
他深知祝知希愛漂亮不要命的壞習慣,囑咐了也沒用。為了避免他感冒,傳染給自己,影響工作,因此在早上出門前,傅讓夷特地圍了條很大很厚的圍巾,好隨時用它裹住祝知希。
這害得他一進辦公室就熱到額頭出汗。
好在全天只有兩節課,還都集中早上。剛下課,傅讓夷就收到了祝知希的訊息。
[壞兔子:我到你上課的那棟教學樓樓下啦!]
[壞兔子:要是被人看到我們在一起,你會尷尬嗎?如果會的話,我就躲起來。]
[俏寡夫:你能往哪兒躲?老實在樓下花壇邊等著就行,我馬上下來了。]
下了課,一群學生浩浩蕩蕩地離開教學樓,傅讓夷也被淹沒在這人潮之中,但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待的祝知希。
冬天的景緻是一片勻淨、混沌的灰。天是灰白,地是深灰,夾在其中的是了無生機的灰棕色的枯樹林。風大得不講道理,把人都吹得皺巴巴、灰撲撲。
但祝知希卻永遠生機勃勃。
他穿了件藍紫色的工裝外套,米色長褲和米色的衛衣內搭,衛衣的連帽套在頭上,還戴了副銀灰色耳機,圍了條白色的拉絨圍巾,揹著垮垮的黑色書包,板鞋是藍色的。他好像等了很久,百無聊賴地跟著音樂的節奏點頭,雙手插兜,一隻腳踩在花壇的邊緣,另一隻伸出來,踩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紫色滑板上,原地滑來滑去。
他看起來很像個大學生,又像是花壇裡跑出去的一朵鳶尾花。
傅讓夷走了過去。但祝知希似乎很沉浸在音樂里,沒發覺他的靠近。
直到他伸手,扒拉了一下祝知希的耳機:「今天穿這麼多?」
祝知希一愣,很突然地回了頭:「你來了?」可因為太激動,他剛說完就重心跑偏,失去平衡,差點踩著滑板溜出去。
「哎哎——」
他亂七八糟地手腳亂飛,但並沒能挽救回來,反而亂七八糟地栽倒在傅讓夷懷裡,當著一群剛剛下課的學生們的面。
對此,祝知希看上去很抱歉,一副很怕被責怪的心虛表情。但傅讓夷並不覺得有什麼,反而直接把他抱下了花壇,讓他不好使的雙腳踏踏實實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