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向?誰?我嗎?
祝知希瞪大了兩隻眼,扭頭盯著傅讓夷,用眼神傳達自己此刻的震驚。
不是,咱們這每次演戲之前不對劇本的老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下啊?影帝來了也扛不住啊。
傅讓夷看上去也頗為頭疼,低下頭,快速打了行字,將手機從桌下拿給祝知希看。
[他們知道我結婚之後,一直很好奇,想方設法想把你約出來,我只能找藉口推脫。]
見就見唄,我難道很拿不出手嗎?
祝知希恨不得時光倒流回進店的瞬間,重頭演一遍。他絕對一句話不吭,乖乖挨著傅讓夷點頭微笑,跟個小掛件一樣安靜。
事已至此,祝知希只能硬著頭皮試圖圓回來:「那個,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主要是今天遲到這麼久,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一個內向的人都弄得活潑起來了……」
他說完,所有人愣了兩秒,然後笑得更加開心了。
傅讓夷也一臉無奈,半低著頭,嘴角含著點薄薄的笑意,支在桌沿的左手摸了摸眉毛。
還笑呢,都怪你。祝知希難堪極了,可無意間瞥到他這樣子笑,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冰山臉笑起來還真是好看。
坐在斜對面的張老師伸了手,食指朝著傅讓夷點了幾下:「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當時我就說小傅是金屋藏嬌吧,什麼內向啊,明明就是捨不得帶出來讓我們見一見!」
「哎呀,小傅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又獨,一門心思搞學術,真是想不到,這一結婚,嚴防死守啊。」
「誰說小傅不像頂a來著?看看,這佔有慾!」
「哎呀你們懂什麼,就是太喜歡啦!」
同事們七嘴八舌,一句頂著一句,弄得祝知希耳朵都燒得慌,他以為傅讓夷至少會出來辯駁幾句,可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半低著頭,握著筷子,夾一顆怎麼都夾不上來的玉米粒。
讓你不提前對臺本,撒謊露餡了吧?他還是第一次見傅讓夷這麼窘迫。想想也是,平時的傅讓夷工作認真嚴謹,像個絕對不犯錯的機器人似的,現在被抓住這麼大一把柄,他怎麼受得了?
祝知希也不知說什麼好,畢竟這個大錯誤是他犯的。於是他學著傅讓夷的樣子,半垂著腦袋,拿了筷子,伸過去想幫他夾,誰知道他也半天夾不上來。四根筷子頭磕磕碰碰,沒一個好使的。
兩人被圍剿,敵方每個都比他們年紀大,又都是老師們,弄得祝知希感覺自己就跟早戀被抓到辦公室寫檢討的高中生似的,跟他一起被抓的還是班裡成績最好、最受老師喜歡的高冷學霸。
玉米粒在兩雙筷子下面溜來溜去,最後不知是哪雙用過了勁兒,直接出溜到盤子外了。
傅讓夷扭過頭,盯住了他。
看我幹嘛?我是想幫你呀。祝知希不敢張嘴,怕破壞已經塌方的人設,只好瞪回去。
然後傅讓夷就拿起勺子,給他舀了一勺芝士玉米,放在他的碗裡。
「想吃也別搶我的。」他小聲說。
「誰搶你的了?」祝知希相當委屈。
坐在對面的王教授見狀大笑:「小傅平時可不這樣,怎麼跟小孩兒似的。」
祝知希看過去。說話的小老頭坐最中間,慈眉善目,樂樂呵呵的,頭髮都快掉沒,年紀大得都能生一個傅讓夷了,一看就是大領導。
「就是,他老這樣,您管管他。」
這話一說完,大家笑得更開心了,尤其是大領導王教授。祝知希感覺自己就跟春晚裡演小品的,說什麼大家都笑,這一桌人除了傅讓夷全是他的托兒。
好在桌上其他人沒一直糾纏「內向」的事,大家打著哈哈,很快進入到新的話題,儘管大多還是集中在他們二人的八卦。
傅讓夷一直很安靜,默默地加了不少肉,大多是油脂豐富的肉。等菜上來了,又靜悄悄地拿著夾子烤肉、翻面,剪成小塊兒放在祝知希盤子裡。
沒多久盤子裡就堆起一個小小的烤肉山。
祝知希也沒在意。在家的時候,偶爾傅讓夷做魚和海鮮,也都會把魚肉或蟹腿剔下來,碼得好好的。他覺得這是傅讓夷這種強迫症的樂趣所在。
加上他現在確實餓了,所以一邊和他的同事們聊天,一邊大口吃烤肉。
吃到好吃的了,他會突然轉過頭,用筷子一指:「這個好好吃!」
傅讓夷壓低聲音提醒:「少說話,都冷了。」
還嫌我話多?我已經說得很少了!祝知希在心裡賭氣,暗自決定要保持沉默三分鐘,無論誰提問、提什麼問,他都不搭茬,讓傅讓夷自己去應付。
「對了,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啊?朋友介紹?還是家裡長輩攢的相親局啊?」
傅讓夷看了一眼祝知希,發現他拿起杯子喝酒,好像沒聽見似的。明明剛剛還在熱絡地聊天,不讓一句話掉地上。
他沒辦法保持沉默,只好微笑回答:「相親認識的。」
「這可是相親相到理想型了啊!」
「哎那我好奇了,你們這算是一見鍾情?沒怎麼交往就直接結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