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希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只是想剁了他的手再閹了他而已。」這下換祝則然笑不出來了。
「你怎麼回事?我那個陽光大男孩兒小老弟呢?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陰暗暴躁了?」
祝知希兩手交疊於辦公桌上,下巴尖墊上去,笑嘻嘻說:「這樣比較像你呀。」
一番鬥嘴之後,他還是拜託祝則然幫他查肖響的近況。祝則然和他爸不同,做事冒險,有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此也積攢了不少灰色人脈。找他比找任何人都來得快。
他當然希望這只不過是普通的騷擾簡訊,和其他人都無關。
如果真的像傅讓夷養父說的,肖響回了老家安頓下來,也沒有理由做這種違法的事,何況事情都已經過去十五年了,早幹嘛去了。
但祝知希總有些不安。
意識到自己愛上傅讓夷之後,他內心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情感,恨不得能掏出所有,想給他,又怕嚇到他,彷彿一瞬間回到了情竇初開的少年時代。
他差一點就直接表白了。可得知傅讓夷的過去之後,這團輕飄飄的、不可控的愛,忽然間沉下來。
他意識到,原來自己在傅讓夷心裡的分量也很重。非常重。以至於他會在睡前最後一秒,請求自己不要在提「死」字。
死亡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道陰影。
更糟糕的是,就體感而言,這幾天的倒計時都走得很快。明明有足夠多的擁抱,甚至親吻,但並沒有多大的延緩作用。
已經逐漸適應倒計時的他,彷彿回到了第一天,看著這閃爍的數字,祝知希感到恐慌。他想要解決掉這個麻煩,想要一直陪著自己愛的人。
祝知希從來不是自怨自艾、自暴自棄的人。想要做的事,他必須立刻行動。
[知希學長:小恩小恩,小羽有沒有恢復新的記憶啊?]
沒多久梁苡恩就回復了他,看到哭臉表情,祝知希就覺得不妙。
[小恩:唉,那天和你們分開之後,他就一直昏睡。]
[知希學長:還是小鼠餅嗎?]
[小恩:中途有變過人類形態,但就一天,剩下時間都是小倉鼠。]
[知希學長:?可我前天還遇到他了啊,就是我撿到他的那個小白狗形態,在佑安街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裡,我還叫他來著,他沒理我,跑著跑著就不見了。]
沒多久梁苡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前天嗎?」
「對啊。」祝知希說,「晚上我就去聚餐了。」
梁苡恩的語氣非常確定:「不可能啊,學長,那天我和小羽待在一起,沒分開過。」
「你確定?下午四五點左右,我真見到他了,我追了他整整一條街!」
「真的。」梁苡恩說,「這個時間點就更不可能了。」
祝知希眨眼:「為什麼?你們這個時間段做什麼了?」
梁苡恩不吭聲了。兩頭沉默了半分鐘後,他毫無靈魂地強調:「……反正他不可能出現在佑安街。」
他有些迷茫:「那不就說明,小白狗不是小羽?那我的倒計時怎麼辦?」
電話那頭,梁苡恩安慰他:「不能這麼想啊學長,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我們能確定的是小羽能感應到倒計時,等他恢復過來,肯定能幫到你的。」
「好吧。」祝知希嘆了口氣。
「我會努力幫你的。」梁苡恩說。
「但你不用為了我賣身哦。」祝知希一本正經。
「……謝謝你的提醒。」
「不用謝,我是過來人。嘿嘿。」
雖然騷擾電話和倒計時都不算順利,但人的運氣是守恆的,展覽工作推進得很好,祝知希比想象中更早地離開博物館。
他非常想念傅讓夷。早上因為要趕去集團,例行公事的「打卡」都只是拉了一下手。
傅讓夷易感期怎麼還不來?
alpha易感期都隔多久啊?
寒假會易感嗎?
在辦公室批期末試卷的傅讓夷連打三個噴嚏。
「哎呀,小傅老師是不是被人惦記上啦?」對面工位的張老師戲謔道。
傅讓夷不動聲色地開啟微信,點開置頂,沒有新訊息,退出,手指在滑鼠滾輪滑來滑去。
「著涼了。」他淡淡道。
「那可得多穿點兒。」張老師笑道,「不然小祝要心疼了。」
傅讓夷:「……」
「誒小傅老師,你怎麼換朋友圈背景了?」另一個老師問,「這是絲瓜嗎?好可愛啊。」
張老師繼續逗他:「不像是你的畫風啊小傅,不會是被迫換的吧?」
「怎麼會,肯定是自願的啦,是不是小祝切的呀?」
傅讓夷有些招架不住。要不拿上筆記本去圖書館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