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讓夷?你在嗎?」他試探地開口,左手推房門,右手卻攥緊。可就在這時,一隻手猝不及防地伸出來,鉗住他手腕,用力扯著他胳膊,猛地將他拽了進去。
後背和後腦都狠狠撞上牆壁,祝知希感到暈眩,心快要跳出喉嚨——他甚至快要嚐到那種腥氣了。黑暗中他什麼都看不見。他拼命抬起了右手。
對方反應迅猛,將他壓在牆上的同時掐住了他的喉嚨。而祝知希的右手緊握著一隻強效鎮定劑,只差毫釐,閃著寒光的針尖就能狠狠地插進侵犯者的脖頸。
然而那人突然低頭,粗暴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吻了上來,極其深入、用力。微甜的血腥味泛開。心猛地跳了幾下,一股看不見但很強烈的壓迫感如同鬼影一般將他包圍,壓住他的肩膀,他每一塊過度緊繃的肌肉,他的雙腿。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是他。
而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熟稔地滑下來,粗暴地扯開了外套,幫他脫下,又將他翻過去,臉壓在冰冷的牆上——那些警察對罪犯惡劣地搜身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但現在似乎更糟糕,這位鬼氣森森的「長官」過分冒犯,竟然用力地扯下他的針織衫。寬大的領口被扯得歪斜,大半肩膀都暴露在空氣裡。「長官」從後面壓住了他,從肩頭開始,一路吻到側頸。
後頸傳來劇烈的痛感。祝知希甚至聽到了尖齒扎破皮肉的聲響,資訊素被注入進來,伴隨著灼燒感的劇痛刺激他全身。
「嗯……」被標記得太突然,他沒來得及忍住呻吟。
標記一次,他以為結束了。可新的一口又落了下來。祝知希疼得手腳都蜷縮,卻啞然失聲。
而那隻手卻還沒停,從衣襬下方探進來,一截一截沿著脊骨摩挲。針織衫被掀起來。他也被再次翻過來,被強吻。
這個吻比上一個還要暴力。牙齒上還殘留著血和資訊素,味道腥甜。祝知希有些缺氧,快窒息了。
「傅……讓夷……」這個名字被很艱難地念出口,被過分粗魯的吻弄得字不成字,和他一樣,被攪得亂七八糟。他想說疼,但猶豫了一秒,還是沒說。
但腦中岌岌可危的那根弦終於鬆開。
在虛驚一場的慶幸,和資訊素壓制的雙重作用下,祝知希失了力,手一鬆,鎮定劑落在地上。他整個人變得軟綿綿的,冷汗涔涔,幾乎要沿著牆壁滑下去,只有左手堪堪抓著傅讓夷的後背。
很快,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明顯失控的alpha抱了起來,更準確說,是扛到了肩上,像失去掙扎能力的獵物,被帶走,帶到更深處的黑暗中,最後被扔在床上。
壓制資訊素太強烈,他根本無從抵抗,只能任人擺佈。上衣被脫掉了,祝知希感覺冷,但很快,alpha滾燙的身體壓了上來。堅實的胸膛帶著體溫,令他難以喘息,卻也給他溫暖。
這體溫融化了壓在他心口的巨石,變成粘稠的汁液,快要漲破胸膛。緊張、焦慮、煎熬、折磨人的慾望和思念,一湧而出。
吻再度落下時,祝知希咬著牙,流出了眼淚。
他儘可能地沒出聲,但淚水卻沒辦法往回流。
冰涼的淚水沿著貼緊的臉頰淌下來。這個吻開始發澀,很快,中止了。失控的alpha忽然停下一切動作,抬手,懵懂地碰了碰不小心沾到他臉上的眼淚,又將手指拿到唇邊,探出舌尖,嚐了指尖的水。
突然地,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雙眼變得迷茫,甚至是呆滯,只是靜靜凝視仰倒在床上無聲哭泣的人。
「寶寶……」傅讓夷啞聲開口,伸出手,小心地將人攬入懷中,大口大口呼吸。
懷裡的人哭出了聲,越哭越傷心,像驚慌失措的小孩。傅讓夷也慌了,抱緊了他,用被子將他裹好,輕輕擦著他臉上的淚,但越擦越多。
「寶寶,不哭了。」他彷彿突然失去了安撫的能力,毫無章法地撫摩他後背,卻摸到了他後頸的血。
傅讓夷渾身一僵。自責和歉疚一瞬間將他淹沒。壓制資訊素也下意識收回。
「對不起,對不起……」他頭腦混亂地解釋,「我好像,聽到你聲音了,我還以為是做夢……對不起……」
「你嚇死我了。」祝知希罵他都是委屈巴巴的哭腔。
聽著他抽噎的聲音,傅讓夷心都要碎了,卻只能蒼白地重複:「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可祝知希卻抬起毫無力氣的手臂,回抱住他的後背,然後說:「我還以為你出事了,為什麼不接電話?怎麼都聯絡不上你……」
傅讓夷愣住了,這不是他想象中的責難。
資訊素威懾消失,祝知希抖著肩膀,一邊哭一邊環顧房間:「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吧?」
傅讓夷搖頭:「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祝知希洩了力,靠到他肩上。
「我真的要瘋了,都想直接去報警了,但是又怕搞錯了……」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邏輯混亂,「衣服都沒換就來了,衣、衣服也被你撕爛了……這是我最喜歡的針織衫……手機也關機了,為什麼要關機?太討厭了,你以後不要來這裡了,我不喜歡這兒……」
關機?
資訊素把他的頭腦弄得亂七八糟,無法運轉。傅讓夷強撐著這一點理智去回憶。
「我睡著之後,很不舒服,一直出冷汗,然後,我爬起來吃抑制劑,再後來……」他蹙著眉,中間所有的記憶都是空白的,「我就聽到你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