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些什麼,可左右為難,說什麼都不對,只能保持沉默。
隔著鏡片,嚴君林目光鋒利如刀:「你先給他打過電話?」
貝麗沉默五秒鐘,豁出去了。
「今天表哥生日,」她向李良白投去求救視線,「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開開心心地吃個飯吧,反正做了這麼多,兩個人也吃不完,三個人剛剛好——我找找打火機,點生日蠟燭。」
一邊說,一邊挪,她看準廚房方位,想要逃跑。
「不用找了,」嚴君林將蠟燭插在蛋糕上,「李良白有。」
貝麗:「啊?」
「抽菸的人,」嚴君林說,「身上一定會有打火機。」
李良白笑:「我已經戒菸了,表哥。」
「是嗎?」嚴君林意有所指,「可能是我聞錯了。」
貝麗條件反射,下意識去聞李良白外套,後者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她抬頭,疑惑。
李良白說:「可能是振江抽的。」
貝麗說:「可是吳振江……」
可是吳振江從不抽菸啊。
李良白好似沒聽到,環顧四周:「這房子確實有點小了,只有一個衛生間,表哥住在這裡也不方便。剛好,我一朋友在這裡買了房子,離這就幾十米,現在空閒著,正在出租——表哥要不要搬過去住?更方便。」
「謝謝,我現在就很方便,」嚴君林將蛋糕端正擺在餐桌上,將蛋糕刀塞到貝麗手中,「切吧。」
李良白始終盯著。
他清楚看到,遞刀時,嚴君林碰了貝麗的手,還拉了她衣角——不動聲色,將貝麗從他身邊拉走。
她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劇烈顫抖。
貝麗手足無措地握著蛋糕刀,站在桌邊。
比起切蛋糕,她現在更想切腹自盡。
誰能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她大腦一片空白,呼吸缺氧。
眯起眼,李良白說:「貝貝不方便,畢竟男女有別,是嗎?」
嚴君林先於貝麗回答:「我是她哥。」
李良白說:「這話說的,表哥就不算男人了?」
嚴君林終於看他。
「姨媽讓我照顧貝麗,」他說,「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這一瞬間,李良白想讓嚴君林的父母離婚。
但離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沒了兄妹這層約束,對方指不定會幹什麼事。
陸嶼還是走得太早了,不然,現在把他弄到這裡,看嚴君林還能不能笑出來。
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增加對煙的渴望。
李良白無意識搓了一下手指,忽覺嚴君林的確礙眼,他甚至比貝麗的初戀還要礙眼。
餐廳的燈是溫馨的暖黃光,嚴君林站在貝麗身後,為她切蛋糕做參謀。
貝麗手握蛋糕刀,猶豫著,不知怎麼才能下第一刀;她的頭頂剛好到嚴君林下巴處——這個身高差距。
李良白冷靜地想到貝麗胸口的痕跡,那個她極力遮掩的淤血。
再看嚴君林。
目測188,也可能189,衣袖挽起,從手臂肌肉線條判定,有一定健身習慣,力氣應該不小,男的。
憤怒令李良白冷臉。
今日這飯,決計吃不下去。
「不用切三等分,」嚴君林說,「劃十字,切四等分。」
貝麗機械地問:「為什麼要切四份?」
——多的一塊要給誰吃?四糕殺三士?
李良白說:「貝貝,跟我回家。」
「哪個家?」嚴君林波瀾不驚,「貝麗家在同德,你訂票了?」
李良白真想一拳砸在他臉上。
「不切了,不吃了。」
李良白來拉貝麗的手,對視時,他能看到貝麗的驚恐,像個應激的小貓——理智在急速下墜,此時此刻,李良白只想將人帶走,帶回去,狠狠責罰。
還是平時太過縱容。
貝麗開始自暴自棄,太好了,把她帶走吧,只要能從這種窒息場景中離開,狠狠do一頓也沒什麼。
謝謝你,李良白,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我等會兒再慢慢向你解釋——
事與願違,嚴君林出手了。
他擋在貝麗面前,將人護在身後,警告:「離我妹妹遠點。」
「妹妹?」李良白被他的不要臉氣笑了,「什麼妹妹?讓開,貝貝。」
他對貝麗露出完美的笑:「聽話,回去。」
貝麗被他笑容嚇到了:「……蛋糕剛切好。」
李良白的這個表情,她很害怕。
上一次,李良白這樣笑,還是半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