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看到這輛車開得有多快,現在的貝麗就有多擔心、多生氣。
她從未這樣歇斯底里過,也從沒這麼失控過。
「不要覺得說這種話就沒關係,」貝麗吼,「你能不能在意一下你自己?萬一你出了意外,有沒有考慮過阿姨?有沒有考慮過家人?」
「好貝麗,」嚴君林說,「我們去車上繼續吵好不好?」
雨太大了。
嘩嘩啦啦,砸落塵土。
宋明悅還捂著蔡恬的眼睛。
她們離得很遠,又在車裡,聽不到兩人爭執。
宋明悅擔心地看著閨蜜,心想倆人不會在大雨中親嘴吧,雨水可能不太乾淨——
還好沒有,倆人上車了。
被捂住眼睛的蔡恬問:「現在到哪一步了?」
宋明悅鬆開手:「到了我們能看的那一步。」
蔡恬迫不及待地往前探身體,看,大失所望:「他倆上車了?」
宋明悅:「昂。」
蔡恬問:「真表哥?」
宋明悅沉默了一會,說:「其實沒血緣關係,但這件事說來話長,要不還是等貝麗主動說吧……她要是不說,咱也別問了。」
蔡恬八卦心勾起,忍著問的慾望,只問宋明悅一句:「他們不會開車走吧?」
宋明悅斬釘截鐵:「不會!」
「那他們去車上幹啥?」
……吵架。
貝麗一上車就狠狠地和嚴君林吵,大吵特吵,嗓子都快啞了。
嚴君林冷靜解釋:「我心裡有數,放心,很安全。」
「你心裡是什麼數!高數嗎?!」貝麗急,「你在山路上開超速了!」
「沒關係,」嚴君林說,「我駕照還有十二分。」
「十二分很高嗎?!」貝麗說,「命只有一條,那個能代表什麼?!」
「代表我現在特別想見你。」
貝麗一下子卡了殼。
嚴君林找出紙巾,擦她臉上的雨水,頭髮上的水,溼掉的衣服,溼掉的眼睫毛。
「忍一忍,」嚴君林說,「車是朋友的,沒乾淨的毛巾。」
貝麗平息心情,壓著怒火,儘量平穩地說:「其實你根本不用特意來找我,我已經拿到駕照了,也開過車,環山路雖然危險,但其實也沒那麼險,這邊還好,沒那麼難。就算你今天不來,我也可以開車出去的,只是會慢很多。」
「我知道,」嚴君林說,「我知道你能做到,我相信你能做到。」
「那你為什麼還來?」貝麗說,「你明明可以理智思考。」
「理智上清楚,但很多事情沒辦法遵從理智。」
貝麗失語。
嚴君林拿出她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終於撥出胸口壓抑的氣息。
車內空氣狹窄,噼裡啪啦的雨落在車頂上,沿著玻璃窗一路蜿蜒滑落,
「看著我,」嚴君林低聲,「我很擔心你,我想見你,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我也控制不住。我沒辦法阻止——貝麗,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沒辦法不去越界關心。」
貝麗說:「但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你出什麼意外,關心你的人怎麼辦?阿姨,姥姥,我媽,還有我——」
「對不起,」一手摸著她的臉,另一隻手捏著紙巾,擦了擦她眼下的水,嚴君林道歉,「來不及考慮那麼全面。」
他滿腦子都被找到她佔據了。
貝麗呆呆看嚴君林。
「還記得那次吵架——討論嗎?」嚴君林說,「你告訴我,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準備好再去做,你說的很對,有時候就是一股衝動的勁兒,我不後悔我今天的衝動。」
貝麗抽了紙巾,狠狠擦臉:「你好討厭。」
嚴君林徵求意見:「我能抱一下嗎?」
貝麗甕聲甕氣:「……你怎麼還是像沒談過戀愛啊,我剛剛才說了討厭你,現在再讓你抱豈不是很沒有面子,所以我現在即使想,口頭上還是會拒絕你——嗯——呼——」
話音未落,嚴君林直接抱住她,反反覆覆順著她的頭髮摸,往下揉,強勢、不容置疑的擁抱;漸漸地,情到深處,他側身,吻上她的唇,貝麗低喘一口,反手勾住他脖頸,主動張開唇,認真努力地吻回去。
雨霧依舊。
山林之中,後面兩輛車上,蔡恬和宋明悅還在聊天。
「十五分鐘了,」蔡恬說,「他們不會忘了咱倆吧?」
「彆著急,才十五分鐘,」宋明悅說,「他倆肯定還在敘舊呢,體諒一下唄。」蔡恬很想回酒店躺著做個美容,她手機電量不多了,調整了下坐姿,以手撐著腦袋,發出一聲長長、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