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半夏眉頭又是一皺,心中越發的不悅。這年頭的西醫可不是百年後那麼普遍,能夠手拿鋒利的手術刀在人身橫切豎割的亂劃拉,開腸破肚做手術,那比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還神奇,更令人畏懼,尋常人得當爺爺一樣供著,更在某些人和勢力的刻意cao作下,幾乎就要供神壇,相形之下,千年傳承的中醫卻被比對的太過平易近人而顯得沒那麼高貴,加zhengfu牽頭數次打壓,行市越見此消彼長。
兩手抓著柳半夏的胳膊一邊掙扎,一邊威脅:「你是幹什麼的?!快鬆手!要不然,柳大夫絕饒不了你!」
「可不!如今他可是抖起來了,出門都有小汽車接送,小妾也納了倆,愜意著呢……。」說著說著,老夥計猛然醒悟過來,對邊這小夥兒可是跟那家有故舊呢,趕緊的住嘴。
司機長得五大三粗,橫眉豎眼看去就不是善茬,呆在那裡個把鐘頭了沒人敢惹,此時到了柳半夏面前卻一臉的諂媚笑容,幾個心存不軌的地痞立馬傻眼,趕緊摸著冷汗抽身溜了。傳更新這個司機他們認識,當地運河幫裡有名的頭目,卻都朝著那瘦高個的小夥兒行禮,這是惹了哪位爺啊。趕緊跑!
老夥計睜開渾濁的眼睛有氣無力的打量他一眼,見是個長得俊秀高挑的後生,一身剪裁得體的長衫裝扮下,顯得格外體面利索,又cao著一口熟練地天津話,笑的還格外的暖心,便勉強點了下頭問:「你跟老東家認識麼?」
老夥計見他能說出老東家的事情姓名,覺得應該不是門胡蒙的,便嘆了口氣道:「柳大夫是個好人吶!可惜早早去了,大概是去年,他家大公子就把招牌啥的都換了,開成西醫館,醫個人都得幾十兩,咱們街坊鄰居有個頭疼腦熱捂得卻是不敢門了。」
白大褂青年早都懵了!在這裡呆了一年多,從來沒見有人敢這麼橫的!柳大夫,那可是附近數得著的西醫高手,天津衛的達官貴人想要瞧病,那也得車接車送的,誰敢在這裡放肆啊!
這一鬧騰動靜可就大了,先是兩邊街坊鄰居和來往的行人都湊過來看熱鬧,轉眼就在門口堵了幾十號,門簾子和窗戶都給掀開來瞪大眼珠子往裡瞅,看看誰這麼大膽竟然敢找大名鼎鼎的柳大夫的麻煩。
那麼大動靜折騰,屋裡不可能聽不到,但直到柳半夏把人丟飛了,裡面的門才慢慢開啟,一個身材不算高大的三十歲下白大褂打扮的男子沉著臉邁步出來,此人留著兩撇濃密的小鬍子,四六分的頭髮抹得油光閃亮,蒼蠅站去都能黏住,帶著金邊眼鏡,兩道冷颼颼的目光從下往看人,驟然一打眼,以為是個ri本人。
強忍著氣,來到視窗前,衝著那白大褂淡淡的問:「請問一下,柳南星大夫在不在?我要見他!」
柳半夏衝他點點頭,下車站定望著街邊煥然一新的招牌,臉se頓時沉下來。
他卻沒直接過去,而是先轉身到了隔壁的雜貨鋪,衝著櫃檯後一臉頹唐的老夥計一抱拳,呲牙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問道:「請問老叔,隔壁原來的那家‘仁和堂’藥店怎麼還招牌了?難道老東家不在了?」
他先朝著破爛的窗戶和裡面「哎呀哎呀」呻吟的小子看了一眼,再轉頭瞥了柳半夏一下,甚至都沒怎麼看清他的面貌,yinyin的道:「你是什麼人?我的診所來,是打算找麻煩的?知道我是誰麼?」
任憑他如何的使勁,都難以撼動柳半夏的鐵臂,僵持了足有一分鐘,柳半夏忽然覺得跟一個無知的混賬置氣,憑他今ri的身份能力根本犯不,冷哼一聲往裡一丟,把那白大褂青年重重的砸進原位,「喀嚓」坐爛了椅子。
柳半夏再也按捺不住,一拳搗過去「喀嚓」把窗戶木稜子砸斷,鑲嵌的玻璃「喀拉啦」全部爆碎,修長的大手揪住那青年的衣領子直接從裡面提著拽出來,厲聲喝道:「柳南星在哪?叫他滾出來!」
柳半夏仔仔細細下打量了對方一圈,眼神之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強壓著一拳砸過去的衝動,啞聲問道:「柳南星,當年柳老爺子送你去ri本學醫,可沒說過讓你回來就把祖輩的招牌改了,你這麼做,對得起先人麼?」
被人直呼其名,柳大夫的面se更加不虞,但對方既然知道他的名頭還找門來大打出手,這就有問題了,還直接問他的舊事……難道是熟人?
柳南星不由的心中一動,抬頭又自己看對方,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卻又有點吃不大準,冷哼一聲道:「我家的事哪裡輪得到你管……你到底是誰?!」
「怎麼,幾年不見就不認識了?大哥?」
柳半夏一聲「大哥」叫出來,柳南星心底下塵封了多年的記憶砰然浮起,驚呼道:「你!你是半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