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陳少寬指著他,當即氣的說不下去。這是赤果果的宣佈要當軍閥啊!簡直無法無天!
他可是半輩子宦海沉浮什麼都看透了!為了卡死海軍部這群福建人,老蔣不惜新成立兩個海軍學校,單獨搞兩支海軍艦隊來自己掌握,國家有錢沒錢,死死卡住海軍常費,搞得第一第二艦隊連一艘幾百噸的運輸艦都養不起。他一直想搞的大海軍不但沒都沒有,連海軍航空兵都不批准建立,就算有了海裝所的錢,搞幾百架戰機沒問題,軍政部打死不批,你有啥辦法?
陳少寬一瞪眼:「你說的輕巧!那些人做事向來算無遺策!卡住了編制,你有三頭六臂也無處使勁!難道沒看到海軍部的先例麼?」
朱斌貌似無辜的瞪圓眼珠子,訝然道:「瞧您這話說得,我是那樣的人麼?放心啦,只要他們不朝著我開槍放炮,我都懶得朝他們伸一根指頭,他們眼裡寶貴無比的江山權勢,對我不過一片浮雲而已。我的志向,是在星辰大海之間,不是眼前區區一點小利。」
陳少寬還指望著那些傢伙出力呢,當然不會讓他們出紕漏,鄭重的點頭:「你安心做自己的事,至少目前我還是海軍部長,江南所還是我的管轄範圍。」
陳少寬頓時猶豫起來,不過想想朱斌一直以來的表現,終還是選擇了信任:「好。最近也沒什麼事,便跟你去看看也好。若沒有什麼乾貨,休怪我不留情面啊!」
朱斌呵呵一笑,與他用力一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手指頭哆嗦兩下,陳少寬無奈的扶著額頭嘆道:「算了,你自己看著辦。總之還是以顧全大局為要,國家已經經不住更多的動盪了。」
朱斌撇撇嘴,不以為然:「我理解您愛護手下的心情,可是連戰艦都沒摸過的人,實在沒資格談素質水準。您去看了就知道。」
朱斌正跟幾個人居高臨下的看熱鬧呢,身後有人靠近,轉頭看去,竟是許久不見的海軍部長陳少寬將大駕光臨,趕忙請他到一間隔斷包廂之中去,陳部長儘管仍舊著裝一絲不苟,額頭卻有點汗溼,神情顯得焦慮,落座後看著他足有一分鐘,頹然嘆道:「你是不是已經跟孔部長談過了?」
他是一諾千金的人,真正言出必踐,朱斌不用強調,邀請道:「您有空的話去古鎮口巡視巡視,那邊已經有個模樣了,有得用的人,多派去一些提前學習,省的明年艦隊起來以後跟不趟。」
朱斌對這位將軍發自真摯的關愛很是感激,看他急匆匆的趕來。分明是想提前報信或者幫忙的,但終究晚了一步罷了。當下從容一笑,道:「沒事。只要特遣艦隊的名分在,我還是海軍的人。一切都可以應付過去。如果去年這時候他們下手我沒辦法,現在,我卻是什麼都不怕。所謂尾大不掉,說得就是我這種情況。」
江南所裡,兩座飛機廠,一座造船廠,還有兵工廠等生產線,都是了兩年多時間搞起來的,尤其是大飛機線和已經曬裝的那些艦船,都是要費很多時間才能搞起來的玩意,有錢都沒用。
焦躁的擺擺手:「我是我你是你,我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可你卻有大好前程,往小裡說,中國海軍的希望也要著落在你的身,總要靈活變通一些才是啊!這下倒好,給他們得逞了,你想過沒有,以後再任xing亂來,他們就有藉口了?」
只是對老蔣和軍政部、行政院那些政客們他實在無話可說,更懶得費唾沫,只希望能拖過去這點時間,等幾年後海軍舊貌換新顏,天下英雄風雲聚會,說不定能另開一番局面。
他也不擔心盧作孚是在誇大其詞。此公白手起家,三十來歲就能把川中各路英豪玩於鼓掌,在軍閥政客和列強之間遊刃有餘,翻雲覆雨不敢說,每發必中。幹什麼都能成功,這才令人驚歎。就專業能力而言,跟特斯拉這等大神是一個級別的。-<qing重工業基地的大任,到現在建設週期一年半多,打理的井井有條,沒有半點紕漏,這種本事,放在星際時代的話,絕對能稱為首屈一指的管理經營巨頭。
陳少寬對朱斌的期望值真的很高,從認識那天起到現在短短兩年,朱斌作出的貢獻之大遠超他的預料。眼瞅著江南所和德國方面全新的艦隊就要完成。他畢生的志願就要實現,從開始到現在二十年綢繆而看不到丁點兒希望的大海軍要嶄露頭角了,斜刺裡殺出這麼一齣cao蛋的事情,能不火麼?
老蔣名義的zhongyang,此時也就管幾個省,整個華北聽話的沒幾個,山東之前有韓復榘、劉珍年和沈鴻烈,現在劉珍年完蛋了,沈鴻烈據說已經跟朱斌穿一條褲子,這廝要舒展拳腳從韓復榘嘴裡奪點地盤,老韓恐怕也只能乾瞪眼!老蔣連那兩人都收拾不了,更別提朱斌了!等明年艦隊合成之後,沿海一線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老蔣能奈何?除非能抓住朱斌什麼賣國求榮萬惡難赦的大罪做文章。
陳少寬又嘆氣,摘下帽子來用潔白的手絹擦擦額角,無奈的搖頭:「你啊!你啊!就不能稍微彎一下腰?跟那些人不要那麼硬頂,要吃虧的。」
「哪能啊!一定讓您大開眼界!」朱斌嬉皮笑臉起來,惹得陳少寬又是一陣苦笑,自己半輩子建立起來的刻板,到這小子面前一點都保持不住,真是異數啊!
說話間,餐廳第一次宴席正式開始。朱斌作為主人做了簡短的發言,悠揚的音樂聲中,冷餐會即刻進入正題,而首先投入使用的廣播電臺也開始第一次播音,卻是請來大名鼎鼎的天津評大師袁傑英說的《岳飛傳》。
不過古怪的是,袁大師開場跟習慣的不一樣,一段墊場詩唸完,頓時讓不少人蹦起來:「報國志軀失血誠,誰教萬里壞長城?十年憤積龍沙遠,一死身嫌泰岱輕。一生忠義昭千古,滿腔豪氣吐霓虹。jian臣未死身先喪,常使英雄淚溼衣……。」
這年頭娛樂節目少,廣播評可算是重要的消遣,袁大師這一段很多人一聽就明白,這是岳飛風波亭蒙冤受死後別人寫的悼念詩,裡邊的意思多半是為他抱屈,更有譏諷宋朝廷自毀長城的愚蠢行徑……這是說得誰呢?!
旋轉餐廳裡也有喇叭,孔祥熙聽完開頭「噌」的站起來,黑著臉不辭而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