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讚許的微微頷首,把紅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拍拍他肩頭:「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一處了。希望以後不要再讓**心這樣的事。」
低頭吹乾了墨跡,將那張信紙挪到左側,繼續把一段ri子來的見聞彙總洋洋灑灑的詳述殆盡。
張光宗半輩子琢磨人的腦筋轉的極快,馬上反應過來,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一拍光亮的腦門驚歎道:「哎呀!還是老闆高瞻遠矚,想得周全!明白了,您的意思是,直接從歐陽格本人身上著手,把他變成我們的人,釜底抽薪?」
朱斌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張胡桃木沙發中,翹著二郎腿,手中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笑眯眯的看著畫面,旁邊,一處頭目張光宗很狗腿的彎著腰,滿臉恭謹的笑容活脫兒一個伺候老佛爺的大太監德行,只不過額頭上汗珠涔涔,看上去有點緊張。
那是海軍情報一處老巢的監控室,高達三十米的軒敞空間隔成兩層,上千臺特製的大螢幕電視組成一面巨大的弧形電視牆,將來自軍港內外成千上萬個秘密監控頭傳來的畫面輪番顯現,而歐陽格的身影特別放大到八乘八的尺度,即便是站在懸空二樓的cao控臺上,也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只要不太忙的時候,他都會抽點時間親自坐鎮監控室,名義上是監督工作,實質上為了什麼,沒人敢問他。
歐陽格扼腕長嘆,久久難抑。
副官很知道輕重,給委員長的親筆信那不是一般的任務,親自送過去說不定還有機會覲見,親耳聆聽委員長的垂詢,此等榮幸尋常可輕易不能得來,當下莊嚴的敬禮:「人在信在!」雷厲風行的扭頭去了。
從煙臺海軍學校,到英國進修,歐陽格把英國海軍那套死板的玩意學了個十足十,上下尊卑很是看重,軍官和普通士兵的身份差別、待遇區分幾乎掛在眼角眉梢,又有zhongyang軍約定俗成的某些潛規則,當然看不上小兵兵跟他們一樣待遇的做法。這不合規矩。
朱斌一晃酒杯,淡然道:「總要讓人說話嘛,通訊往來乃是正當行為,情報部門不能管得太寬。只不過在發現問題的時候,要多想一想,是不是可以順勢而為,把被動不利的局面扭轉過來?」
再想想朱斌出道以來的種種行事風格,貌似胸無大志卻莽撞粗疏,橫衝直撞導致人緣極差,在政界幾乎沒什麼根基和盟友,委員長、汪院長、何部長、系,他都得罪了個遍,這樣的人,幹出不靠譜的事情似乎也不意外。
歐陽格寫信的內容他通過監控看了個清楚。把外人放進來可能產生的問題是預料到了,可對這些人刺探情報並分析彙總出可能洩露內部秘密的後果,情報一處估計不足,更沒想到一位堂堂中將,會親自下手幹這事兒,卻讓張老大頗有點措手不及。
誠然,各國海軍的軍官們其實都這個德行,沒有誰天天過的跟苦行僧式的,可軍官們,那是經過嚴格訓練和多年考驗的,意志堅定不可動搖,能跟一般大頭兵相提並論麼?
歐陽格嘴角浮起不屑的冷笑。來到這裡兩個月,各種見聞令他時時處在驚訝震撼當中,對於zhongyang海軍和自己這支委員長嫡系的完整xing再不報任何希望,被消化掉是早晚的事。唯一可自信的,便是對特遣艦隊上下那股敗家子似的做派。
張光宗立馬矮下去三寸,斬釘截鐵的道:「請老闆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親自陪同朱斌出了情報一處,目送那高大的背影徹底消失,張光宗長噓一口氣直起發福的腰身,扭轉頭時立馬換上一臉的猙獰,上海灘地痞流氓的嘴臉一覽無餘,咬牙切齒的衝手下們吼道:「大爺個腿的!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三天之內給老子查清楚歐陽格的所有資料,把這員老蔣的海軍干將,徹底拿下!完不成任務,在大老闆收拾我之前,老子先弄死你們!」
情報一處的工作人員可是知道張家哥倆沒底線的yin險毒辣,心驚肉跳的齊聲答應,龐大的情報網路迅速運轉起來,數不清的電文密令轉眼飛遍全國,蔓延向世界各地。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格的副官就在鄧文儀的陪同下面見老蔣,那厚厚一摞的親筆信讓委員長認認真真看了足足十分鐘。
放下最後一張,滿臉起褶子的老蔣幽幽嘆息道:「歐陽中將,忠心可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