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戰不好打,這個作為常識在經驗稍微多點的軍人心裡面都清楚,不是迫不得已的話,他們都會盡量避免把部隊陷入到巷戰的環境內,因為那多半意味著自身優勢的裝備和技戰術,被防守一方利用熟悉的地利條件給無限拉近,從而造成的相近的傷亡比例。
ri軍尤其不想這樣,前些年他們跟中國多次交手,一個在長城沿線,一個在上海,每次的近距離複雜地形作戰都會造成不小的損傷,而在野戰中,哪怕是最膽小的ri本陸軍也敢大膽估計,他們一個大隊能頂對方一個師,傷亡比例打出一比十不是夢想。
不過嘛,今天這情況卻是反過來了,強大的ri本陸軍,成為了防守的一方!
自明治維新以來,全新的ri本陸軍總結英法德等強大國家的先進軍事經驗,極端崇尚進攻,而較少採取守勢,相應的軍事訓練和裝備也比較欠缺,放眼世界範圍,各國也都沒有多少先進的相關作戰經驗,因此一年多來,只能摸著石頭過河,在長城沿線的縣城內部署一些急就章的防禦工事,並讓防衛部隊儘可能的熟悉戰場,以備將來。
如此把自己放在弱勢的角度,關東軍上下頗感恥辱,更卯足了勁,只要有機會,就必須竭盡全力,給對方造成永難磨滅的殺傷,以儆效尤!
現在,機會來了!
寺垣忠雄大佐百分相信。憑帝國士兵的作戰jing神,那座狹窄擁擠的小縣城,將成為他們永遠也忘不掉的噩夢之地!
縣城裡,當猛烈地炮火開始向其他三面城牆延伸轟炸時,坍塌的城牆根部,倖免於難的觀察哨撲滅身上的火星,眯縫著眼睛從巨大的裂縫中往外看去,赫然間隨風亂卷遮天蔽ri的滾滾濃煙後方,數十個碩大的身影緩緩逼進,那高昂的粗大炮管和粼粼前進中鏗鏘脆響的碰撞聲表露出身份。正是進攻部隊的主力坦克!
「都注意!支那戰車部隊來了!所有的武器都準備好!」
低沉嘶啞的命令從有線電話傳遍城牆外密密匝匝民房內的隱蔽工事,忍受了數十分鐘劇烈爆炸的衝擊之苦,耳朵還在嗡嗡作響的ri軍士兵強忍著不適推開坍塌的土石冒出頭,頂著沸騰的火焰濃煙衝上街頭,盡最大努力的恢復工事,並將倖存的戰防炮、反戰車炮、反戰車地雷和仿造的「鐵拳」等武器推上街口,瞪圓了赤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
他們前腳順著坍塌的城牆爬回了縣城,更多的步戰車和坦克緊跟著衝進街道,不管前面是一堆什麼玩意,只要覺得可疑,當頭就是一炮轟過去,當場炸得四面紛飛,而後轟隆隆氣勢洶洶的碾壓過去,不做絲毫的停留!
七八條通道一起向前,轉眼之間就把殘垣斷壁處處的戰場徹底變成垃圾堆!
一發穿甲彈已經塞進炮膛,旁邊的炮兵手拉著發火繩輕輕地顫抖,耳朵支稜起來,就等那一聲喝令!
低矮的平房在三十多噸重的鋼鐵怪物面前脆弱的如同豆腐渣,側轉炮塔的坦克毫不費力的將一切阻攔在前面的牆面、房舍、樹木全數拱倒撞塌,轟隆隆連綿不絕的悶響中,大片的煙塵重新瀰漫開來,遮蔽了戰場的上空!
千百年留存至今的小縣城內擁擠的幾乎看不到一點空地,密密匝匝鱗次櫛比全都是房屋,被重炮來回犁了幾遍後,靠近城門口的地方坍塌的牆體幾乎鋪到了屋頂上,從高處放眼看去,層層疊疊全都是房子,那街道窄的勉強能通過驢車,除了zhongyang大街以外,其他地方根本由不得重灌甲行走!
打頭的,是幾輛炮管子明顯粗了一圈、個頭壯了一圈的「獵豹-3」坦克!這些擁有超人一等火力的傢伙在炸出大坑的街巷路口邊上略微一晃,出人意料的沒有直接平趟開進,而是轉身衝向旁邊坍塌或者完好的民居,而後不管是土牆還是磚石牆,「轟隆」一聲,一頭撞過去!
m炮半截深埋進地面下,炮管距離地面只有一米來高,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上揚,指著前方大約三百米的街頭最末端!
幸運沒有被波及的還沒等丟出手裡的手雷或者燃燒瓶,就被緊跟著的步戰車上重機槍給掃翻在地!
「怎麼可以這樣?!」小澤大隊長徹底傻眼了!
這就是ri軍依仗的地利!縱然是強大的重型坦克,面對這樣密集的房子也只能徒喚奈何了?就算你能夠拆牆,又能拆到什麼地方?連牆體都沒有坍塌的空間,難道你能從房頂上走不成?!
周長六百丈的小城內容不下太多人。因而四門外大片的地方都被新增的民居填滿,其他地方都是農田,對方要想從坍塌的城牆上越過去,最好的辦法莫過於順著原有的街道前行,而大多數的防衛手段,都針對此設想而定。小澤大隊長不是猶豫不決之人,眼角差點崩破流血的他當機立斷,咬著牙下令:「全體撤退,我們到城裡與支那人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