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裡,委員長閣下是個正統的儒家門生,信耶穌那是為了給西方人看的,平ri裡早晚的功課都是靜坐養氣。雷打不動。同樣的,對於帝王將相這回事。他看的非常之重,又因為出身不咋地,得來的位置非常之艱難,幾十年來一直不停的為此爭鬥不休,到現在也沒有塵埃落定,心中非常提放,更在意上下尊卑的表面功夫。老一輩的人,對錶面文章看得十分之重。在情在理,朱斌也是個晚輩,雖然沒有師生之誼,好歹也君臣一場啊,表面上,你不還是zhongyang封的官麼?做一做樣子有多難?何況手底下還有那麼多當世一流的高參?!
兩位當世人傑登時鬧了個大紅臉,曹翰那小心肝好似從萬丈懸崖上跌下來,忽悠一下子落了空。差點失手把茶壺給丟了。
老蔣氣的呼呼直喘,嘴唇發白,揹著雙手在屋裡來回的轉圈。鄧文儀兩眼看著腳尖,一聲不吭,看過公文他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景。老實說,他心中難免憤怒,一般人相見委員長,哪個不得跟自己好言好語的捧著,這個朱漢臣,太不上道,直接讓人把公文塞到懷裡來,還不準推拒……簡直欺人太甚啊!
「好小子,果然成功並非僥倖!便是你手底下能人出的主意,我也認可!且看看,你到底想要弄出些什麼樣!」
朱斌壓根沒當回事似的,大咧咧一擺手:「我一定說服他同意。」
霸道,蠻不講理,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目空一切,說得就是朱斌眼下的表現。
稍微一想就明白怎麼個意思,噗哧一下笑起來,指著鬥牛似的相互瞪眼的兩個高參道:「你們想到哪裡去了?我不是要逼著老蔣退位,他那個勞心勞肺還不落好的交椅,我沒興趣。誰愛要誰要。只要不擋著我做事,不給我添麻煩拖後腿,我管那上面是一條狗還是一頭豬!」
「是啊!想讓委員長放權不管,那不太可能,他的學生將軍處處掌控,參差不齊,斷然不想消耗在國戰之中,省的以後沒法收拾。這個話,只怕沒那麼容易說通。」
規矩定下來,這些年少有人敢違反,除了宋子文這個舅子很不爽他這一套外,其他人老老實實遵守不越雷池一步。委員長的尊崇,那是要保證滴。
老實說,委員長的書法還是相當不錯的,縱然比不上被他趕到陝北山溝裡去的那個絕世大才,距離民國第一書法家于右任也差不少,可論出身,在這個位置上,也相當有收藏價值。
朱斌想來幹什麼,老蔣還沒有想明白呢,但首先這程式就不對。直接觸及了他的逆鱗。
曹翰最是喜歡他這作風,因為手中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保證他能這麼幹,還能成功,別人還沒法反抗,這才是能成大事者應有的素質。
糟糕的是。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保密,公文才到地頭,全國上下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一時間。不少人把眼珠子瞪得溜圓,等著看一場好戲。
可朱斌這傢伙偏偏不肯循規蹈矩,那公文簡直就是上級領導準備下來視察工作的通知,說一聲「我要來跟你見面,談點事情」,客套話看著都十足虛偽,更是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態,感情跟不服不忿的老資格閻錫山,或者李宗仁他們一個調調,這太不像話了!你小子還不是多虧委員長親手提拔才有了今天!?
朱斌輕輕一拍椅子扶手。嘆道:「馬上要跟ri本人開戰了,不提前跟老蔣通個氣。好好商量商量,難道還要像現在一樣,一盤散沙爾虞我詐,互相掣肘的弄下去?老子沒那閒工夫勞民傷財的跟他們玩這種把戲。必須要在開戰之前形成徹底的統一軍事指揮系統,和全盤的作戰方略,更不能由著他那豬一樣的指揮水平亂搞!」
蔣百里的臉se再次凝重,曹翰也不得不暫時收起失望,轉而迅速的思忖起對策。嗯,還不算太差,雖然不是馬上要登頂,先抓過軍事大權來,也不錯,權當是行百里者半九十,怎麼也是走出至關重要的一步了,路線最重要。
言出如風,說幹就幹。當天,他要親自前往廬山面見老蔣的公文就直接發到了侍從室,速度之快。令人髮指。
也有不少心憂國事的人生怕這倆真打起來,急忙通電勸告,甚至親自動身前往光明之城,但哪裡還來得及?朱斌一向是不想看的不看。不想聽的不聽,確認公文到了,他的專機也已經起飛,在八架戰鬥機的護航下直飛過去。
曹翰對這個問題也非常關心,因為了解,所以知道,這倆貨碰一塊鐵定沒有好結果,都是死硬脾氣不肯服輸的主兒,面臨的又是絕無僅有的軍事大權之爭,不可避免要搞的火四濺。
果然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取到一個比自己還能幹的老婆果然如虎添翼!老蔣不禁握緊了宋夫人的手,欣慰的嘆道:「夫人的智慧果然天下無雙!一眼堪破了那小子的鬼蜮伎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宋夫人溫婉的淡淡一笑,好像什麼都沒做似的,依舊扶著他慢慢回去坐下,然後陪在一旁嫻靜的道:「這些年你身在險峰,汪兆銘李德林那些人看似樣百出,其實根本難脫窠臼,毫無成功的機會。反倒是這些後起之秀,另開格局,才令人防不勝防。」
鄧文儀在一旁暗暗鬆了口氣,心中佩服萬分。要說當世的女xing,類似夫人這般有不遜最傑出男兒的才情,有囊括天下的胸襟,有縱橫捭闔的手段,卻總是在表面上把老蔣放在前面,不奪他的風采,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這得多高的智慧才做得到?
只此一句話就給老蔣解了圍還開了竅,還不居功,不落面子,水平高的,沒話說。
老蔣自然心知肚明,自己找了這個老婆那是撿了天字第一號便宜,心中快慰,不爽一掃而光,神采飛揚的對鄧文儀道:「雪冰!你去安排一下,好生接待那朱漢臣來此,順便讓辭修、chun風他們也一起來,看看這小子到底打得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