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一路罵著娘上了飛機,前腳才起飛沒有一個小時,後邊兒以zhongyang社為首的黨國喉舌即開始按照老蔣的意思發出呼籲,民國統一大業終將完成,革命以來獲得前所未有之巨大勝利,百年恥辱洗雪在今,盛世即將到來云云。
一頓裡胡哨的吹噓,並深情回顧自從老蔣上臺以來近十年間,中國發生的巨大變化,取得的巨大成就,好像自從有了他這麼個人之後,中國五千年文明就從深溝裡爬出來,黑夜一下子變成了白天,地球都加快轉動好幾秒似的。
人家也不是乾巴巴的唱讚歌,一條一條的翔實資料都夾在中間以為佐證,尤其是收回蒙古、臺灣令版圖完整,都夠流芳百世光宗耀祖的。此外,還有正在與英法美等國談判的取消《辛丑條約》等各種滿清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中華之國家權力徹底完整,從此千萬平方公里土地上不再有列強橫行不法和租界存在,偉大的復興,就在眼前!
最為沉重的砝碼,則是ri本又一次提出和平解決兩國矛盾的建議,這一次卻是得到了英法美等國的明確、大力支援,甚至羅斯福總統特使都親自出面幫著ri本人遞送國書,讓老蔣倍感有面子!
當然了,這一部分特地的強調了「和平解決」四個字jing神,ri本以絕少的謙卑姿態表示,將徹底、完全的撤走在滿洲之軍隊,將所有權利交還給國際承認的「滿洲國」,至於他們的合法存在問題,則由中國與其協商裁決,ri本將不提供任何的支援。並對達成的任何協議不做反對和破壞。
這條件可謂空前的寬敞了,認真一看,ri本幾乎被打回了1840年以前的原裝,除了本國四島,也就剩下一個朝鮮殖民地來代表昔ri的輝煌。看上去,有點可憐。
不過他們也不是沒有條件,比如ri本企業在滿洲建立的各種工商業機構,都按照當地法律合法經營,中國必須不能對其不公正的對待,在滿洲的ri本僑民也不得遭受非國民的打擊迫害。中ri雙方要重新開始平等雙邊貿易……諸如此類,核心意思,除了關東軍撤出去之外,跟ri本人還在時候的統治似乎沒什麼兩樣。
但態度,表面的態度,那是破天荒的好。字裡行間都烘托出昔ri中華上國要捲土重來來,大和民族重新跟上學習的謙卑姿態,不禁讓國內上下無數的所謂有識之士、公知jing英們飄飄然,好似吸多了鴉片似的那叫一個渾身通泰!
zhongyang社的長篇社論和通報才發出去不到一小時,國內響應贊同的聲音就鋪天蓋地而來,好像都在等著這一絕妙訊息似的,配合的那叫一個緊密。
宋子文下了飛機才知道這回事。當即氣的在機場上仰天大罵:「想害死我就直說!事情都還沒談就弄出如此論調,誠心不想踏實過ri子了啊!」
宋子文聽得渾身大汗淋漓,連連點頭。
老蔣想讓宋子文出面去糊弄朱斌,沒想到舅子不但不幫忙,還給他洩了底,給朱斌策反了回頭勸自家人收手……這事兒老蔣是最不能容忍的。沒把他當場收拾了,趕到美國去已經算是手下留情!
宋子文心裡那個恨就別提了,奈何事情已經出來,以朱斌的情報能耐,恐怕老蔣剛剛說完的話,不用十分鐘就到了他的案頭上,前前後後的耍什麼招,根本瞞不過人啊!
他能不清楚麼?老蔣起家以來。對政敵和對手從來不會心慈手軟,這些年暗殺、刺殺、捕殺的人多了去了,不說那些出名的,光是那一次的清黨,刮民黨自己殺了幾十萬都有!何等的心狠手辣。比較起來,朱斌可算仁慈過分了!
作為對朱斌最熟悉的人,宋子文太清楚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一個怪物,老蔣他們這些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政客們滿腦子都是爭權奪利,眼界小的跟針鼻兒似的,根本想不到世界到底有多麼大,強者到底有多強!
天下大事,決策於三言兩語,說起來似乎浮浪,其實只要說話的人夠分量,一層一層架設下去的權利自然會將影響力擴大到極限,當真一言興廢,不是虛妄!
李宗仁不由嘆息:「蔣某人聰明一世,到了今天卻犯糊塗!他是一直都沒看透朱漢臣的真正秉xing啊!如此一來,是要逼著人家動手,哎!可惜可惜!」
想到這裡,由衷的嘆道:「不做死就不會死!蔣某人不肯安於現狀,終有今ri之禍,可惜啊!」
目送宋子文離開,曹翰捻著山羊鬍從後面踱步過來,目光閃動,一臉不贊成的問:「您就這麼輕輕放過他們,是不是太仁慈了些?」
宋子文認真看看他的表情,沒發現「笑裡藏刀」的意思,認真的點點頭,也不敢多呆,立即起身回返。整個過程都不到十分鐘。
白崇禧換上一副笑臉,又道:「不過,若非蔣某人如此折騰,德林兄只怕也難有機會更上一步!如今,他倒臺是必定的了,朱漢臣又不喜歡政務繁瑣,必須有人出面主持大局,當今世上,可無人比德林兄更合適啊!」
他們到底說得什麼話,不會有人去錄音,不過囂張慣了的孔家人隨後就大咧咧的把事情給透露出來。作為孔家二代jing英的孔令侃在麻將桌上很不屑的說,自家那位舅舅是老糊塗了,胳膊肘朝外拐,不幫著對付北邊朱某人,反過頭來讓老頭子懸崖勒馬,拿自己當什麼人了!
曹翰無奈的搖頭,這位大老闆什麼都好,就是動輒做甩手掌櫃實在有點不成體統,人家那些上位當權的,哪個不是擺出一副諱莫如深、高深莫測的城府姿態,他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一介武夫似的……不過這也好,當是一副絕好的偽裝,卻又令人不敢小覷,誰信了,誰倒霉!
李宗仁比較矜持,淡定從容的問:「喜從何來?能令你小諸葛如此失態,怕不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好啦!總算我看你還比較順眼,你老兄開口,我不能不給面子!」朱斌面se一緩,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收是收不回來的。你回去好生勸告,急流勇退,到美國去當個富家翁還是可以的!能帶走的,我不會管。」
朱斌微微一笑:「有他們無他們都無關大局,我懶得費心思!不過,他們把地方倒出來了,你覺得誰去替代他們比較好?」
不肯那麼做的也有,比如韓復榘,現在還在馮玉祥面前端洗腳水站崗立規矩呢。對著幹的汪兆銘,現在流亡國外了,連ri本人都扛不住,英法美都吃大虧,你老蔣有幾個腦袋以為屁股後面有列強支援,就跳出來充出頭椽子!
雖然跟老蔣是競爭對手,李宗仁其實也不樂意看到他瞧得上的人居然犯這種低階錯誤,有點丟人。
李宗仁謙虛的笑著搖頭,卻也沒有再反對,其實心裡也是有一股傲意和自得的。不用白崇禧分析,他自己都清楚,因為就在這短短幾個小時裡,已經有不少的電話電報紛紛打過來,明裡暗裡的各種婉轉奉承,意思都比較明白,等你老兄上了位,別忘了咱們吶!
捂著抽筋疼的腦袋,宋子文乘專車到了光明之城,在面向海灣的zhongyang辦公大樓,受到了朱斌的熱情接見。完全沒有老蔣那些老傢伙們裡外三層擺架子的做派,跟招待上門做客的主人一樣熱情的肅客到了會客廳,寬敞的空間,綠意盎然的植物點綴,明亮的落地軒窗迎著波光粼粼的海灣,鬆軟的沙發,jing致的茶具,一切都令人心胸爽朗,jing神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