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被抓和新京偽軍潰敗的訊息傳到關東軍司令部,焦頭爛額的植田謙吉和岡村寧次差點揪光了稀少的頭髮,兩個熬得面黃肌瘦的最高長官再也擺不出胸有成竹的架勢,湊在一起面面相覷,各自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十分的憂慮。
植田謙吉的養氣功夫明顯不到家,焦躁的在作戰室中弓著腰急速的來回踱步,走累了,回到岡村寧次的面前直截了當的問:「參謀長!你給我說老實話,到底還有沒有可能戰勝當面的支那軍?!新京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岡村寧次沒有馬上回答,兩眼出神的看著作戰地圖,幾秒鐘後才斟字酌句的道:「其實那些支那偽軍潰敗,對我們反而是一件好事!新京之戰的影響之重,決定了那不能是一次孤立的戰爭!」
「嗯?!你到底怎麼想的?!」
植田謙吉對這傢伙拐彎抹角的言辭感到不爽,難道說凡是被稱作聰明人的,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表現自己高人一等麼?簡直可惡!不過,貌似話裡的意思,似乎有轉機?
岡村寧次直起腰,熬夜搞得黑眼圈和充血的眼睛裡居然看不到一絲的沮喪,右手握拳在長春的位置上輕輕捶打著道:「不知是我們著緊那裡的戰鬥,便是其他人也會心有顧忌!司令官應該瞭解,若是新京陷落,不但整個黑龍江戰區必定崩潰,吉林和朝鮮之通道也必定遭受嚴重威脅,而我們折衝的空間大為壓縮,對於整個戰略形勢非常之不利!」
植田謙吉用力一揮手:「這些我都知道!大本營的那些人也是看到這點,才對我們十分不滿意!東條英機那傢伙甚至鼓吹要撤掉我們兩人的職,並承擔相關罪責……哼!」
岡村寧次居然微微一笑,似乎那可能導致他軍事生涯直接斷送的威脅不會生效一樣。從容點點頭道:「大本營的意見我們會尊重,但更要看到,我們在滿洲的失利,會極大主張支那方面的氣焰。而對這裡覬覦的,更有北面的蘇俄和遠處的英米兩國!不要忘記,一旦黑龍江和吉林被支那佔據。對他們的威脅有多大!」
植田謙吉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一亮,失聲道:「你說說……俄國人會出手?!」
岡村寧次用力的點頭:「肯定會!比起我們來,蘇俄人更忌憚兵鋒正盛的支那人!他們可是要面臨三個方向的攻擊,遠東生命線隨時會被截斷。唯有跟我們暫時聯手,才是遏制支那人的最佳辦法!」
坦克再牛逼,也扛不住十幾斤炸藥貼身轟炸,裡外多層緩衝減震下,裡面的乘員也能給搞得五癆七傷,倒霉的被一個大炸藥包鑽進底下引爆,能把坦克炸得飛起來肚皮朝天,不死也要半條命沒了!
岡村寧次明白,無非是連續的失敗導致丟了整個熱河,現在又丟了一整條防線,死傷幾十萬,大本營感到十分不滿,要臨陣換將了。
「吆嘻!若真是那樣的話,就讓人放心了!」植田謙吉臉皮一鬆,眼袋差點耷拉下來,咧開嘴露出笑容。卻又生怕一場空歡喜。
當天夜裡,他準備再組織一次正面進攻,同時讓重型工程車隊從左翼迂迴,硬生生從山嶺叢林間繞道搞出一條新的通道來,突然接到戰區司令部的緊急電令!要求暫緩攻擊,嚴密防禦!
關鍵是,往前攻擊的通道有限!日軍以人命為代價前赴後繼的自殺式攻擊,硬生生遏制住了第一波坦克群,隨後,他們的重炮開火!
他們這種人,一旦下臺就必須揹負著戰爭失敗的罪責,輕了轉為預備役,重的直接退役這輩子沒指望,他們都五六十歲了,還能怎麼折騰?很顯然司令官閣下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的滾蛋啊!
這的說當初作出決策的石原莞爾多麼的聰明和遠見。他清楚的瞭解到,原本輪換派遣駐守的軍隊因為家人都在本土,對這裡根本沒有認同感,權當是一份工作的樣子,兩年一輪就過去了。
日軍真的是瘋了!部署在前面的一個坦克聯隊被打掉之後,後方的一萬多步兵居然弄出不下三千人的決死挺進隊!每個人抱著炸藥包、反坦克雷、「鐵拳」火箭筒甚至是大口徑炮彈,跟瘋狗一樣悶頭往前衝,任憑車載機槍橫豎亂掃,這些嘴裡嗷嗷怪叫的小矮子們不管不顧的,從七扭八拐的戰壕裡爬出來,以各種姿勢和角度往坦克、戰車上撲!靠!躺!總之只要能近距離引爆,什麼都值了!
軍隊都呆不住。更不要說平民了。石原莞爾果斷提出軍屬搬遷的計劃,只要答應一家人搬來滿洲的,軍人升官,家裡給十倍的田地和機械工具還有補貼,這才有了滿洲五百萬僑民的成功,原本二十年的目標僅用了十年就達成!
提請計劃當天就發向大本營,結果那邊更乾脆。沒過夜就給了肯定答覆,支援!大力的支援!
於此同時,英國也發出公開宣告。比較委婉的說,「大英帝國絕不願意看到任何一頂王冠落地,中國武力驅逐滿洲國日軍的行動已經越線,超出應有的權利範圍,必須懸崖勒馬,以免引起無法容忍的後果……。」
王樟堂一看。臉皮登時黑了,破口大罵:「狗日的俄國毛子。居然想火中取栗,找死!」
許多有識之士還真就憂心忡忡了,英美俄日四個強國一起發難,中國這小身板能抗住嗎?扛不住,十年辛苦眼看就要出現曙光的前景恐怕要化為泡影!抗住了,只怕也要兩敗俱傷啊!必定免不了被第三者乘虛而入,這事情,大條了!
空前壓力烏雲一樣的湧來,朱斌對此仍舊從容淡定,甚至開玩笑說:「這算不算是新一齣的‘三國干涉還遼’?可他大爺個腿的,居然想讓老子把東三省吐出來給他們繼續玩兒皇帝的戲碼,嘿嘿,想得美!」
他如此輕鬆的態度,倒是讓嚇了一大跳的閻錫山踏實了不少。作為老牌軍閥,閻老西是從骨子裡對這些列強流氓比較打怵,尤其這次是世界排名前幾的四個大流氓一起發力,還都是有能力把部隊直接開進來的,一個不好會鬧出塌天大禍!
連日來被輿論壓制的抬不起頭來的老蔣,可逮著鬆口氣的機會了,公開場合宣揚:「我早說過!過猶不及的道理!我也想收復所有國土,可那要從長計議!沒有十足的把握,充足的國力,長期的準備,貿然行動,會出大問題滴!執掌國家大政,這點耐心都沒有,如何能讓億萬國民放心授權?嗯?東北是一部分,難道唐努烏梁海和貝加爾湖以東的國土就不是了嗎?唵?還有緬北,還有北部灣和越南……我們丟失的國土很多,可都要與列強以兵戎相見,實力對拼滴!魯莽行動,必生禍端啊!」
其中,有早都在中國展露身手的**式、九六式150mm重炮,更有大正45年式的固定式150mm重炮,和240mm的榴彈炮!甚至還有幾門射程高達五十公里的九零式240mm重加農炮,被部署在城東的山嶺之間,就算是已經被突破的公主嶺要隘裡面。仍舊有數千部隊在拼命的保衛著幾個隱蔽的炮陣地夾擊!
但司令官先生知道,參謀長的用心是好的,不能他打擊積極性,委婉的建議:「我覺得,可以先從秦皇島或者葫蘆島試試!那裡把握性更大!」
三個國家,赤果果的公開找茬,還不僅如此,部署在遠東的情報人員發現,遠東蘇軍在發出公告的同時,已經悍然動員不下十萬部隊,分別從黑龍江邊界和蒙古北部逼進過來,不下五百架新型戰機轉場到位,不下一千輛坦克開進前方,準備投入戰鬥!作為鋒尖衝在前面的坦克二團的又一次攻擊被擋住,損失了八輛坦克和五輛步戰車,狹窄的進攻通道被密集的大口徑重炮轟擊死死鎖住。王樟堂從前出的「天擎戰車」頂上冒出頭來,緊皺眉頭用高倍望遠鏡遙望前方,牙齒咬的噶蹦蹦作響,心裡咆哮:「他奶奶的!這一次搞不好老子牛皮吹破,要丟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