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非常驚人的事實,遠遠超出所有毛子軍官的認知。他們的思維意識,還停留在十年前普遍傳言的,那種中國窮困到連保證一支軍隊中槍械統一都做不到,大口徑火炮一門都沒有的糟糕境況。
實話說,十幾年前連年的軍閥混戰,導致中國比清末時期還要糟糕,軍備武裝和總體素質不但沒有上升,反而下滑的格外利害。倘若那時候與蘇軍對陣,結果不用想都知道,在場的軍官們,任何一個,哪怕幾乎都是臨時由政工幹部轉為部隊指揮官的,區區一個少校就能當團長這種情況下,也有十分把握帶著部隊,把數倍於自己的中國部隊給打得落流水。
但現在,所有的認知被完全推翻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對手,是遠比他們自豪的蘇維埃紅軍更加的高大上,那裝備,那武器,那戰略戰術,那單兵素質,幾乎全方位的超越,以至於被打敗了,這幫人心理落差還沒有調整過來呢。
加利洛維奇說到後來,自己也不由悻悻的嘆息:「我們跟英美日帝國主義一樣,太過低估了中國人的創造力和發展速度,今天吃這樣的大虧也不算冤枉。不過我要奉勸你們,不要想著跑出去鼓動士兵跟著你們鬧騰,甚至是搶奪武器逆襲,以中國人的智慧,不會給你們機會的。」
一連串的事實打擊的眾軍官們沒精打采,不過向來以鼓動軍心士氣為己任的政工幹部是不會輕易認輸的,那名少校顯然也不知道他就是堂堂的第17軍司令員同志,非常不悅的提高了調門喝道:「你這個同志,怎麼能在沒有經過詳細的調查研究,就輕易發表這種不負責任的言論呢?這回嚴重打擊同志們的決心和意志你懂不懂?我們能不能逆襲。要不要絕地反擊,那都是需要同志們群策群力,共同討論的,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片面瞭解就隨意的放棄,那是對所有人生命的不負責任,也是嚴重違揹我們黨偉大理想和信念的!你這種思想非常要不得。必須認真反省,批評!」
哇哩哇啦一大堆的套話空話滔滔不絕洶湧而出,中間不帶打一點兒哏字兒的,很明顯已經不需要經過大腦皮層的考慮,純粹是條件反射式的陳述。由此可見,這位少校在當團長之前,必定是政工幹部中業務水平非同一般的佼佼者,不知道多少中下級軍官,優秀指揮員。被他這一套理論外加扣帽子給忽悠的暈頭轉向,莫名其妙的認罪伏法,被清洗掉。
加利洛維奇什麼地位什麼身份,不屑於跟這麼一個芝麻粒大小的傢伙鬥氣。
但不代表其他人能忍受,至少那位大鬍子,就是遠東方面軍裡少數碩果僅存的,正經軍事學院出來的正統軍官,對於這一套政治鬥爭清洗的玩意深惡痛絕。但之前懾於形式,只能悶聲儲存自己。不敢多說什麼---君不見,代表著蘇維埃最高軍事權力機構的五大元帥,都給弄死了仨麼?!剩下的倆,不也得靠著小心翼翼拍馬屁婉轉奉承史大林,跟太監一樣的委曲求全才能苟活下來?
如今大家都當了階下囚,可想而之照這個速度下去。遠東軍區戰敗也不過是旬日之間的事兒,鬧不好那些來不及跑掉的將軍們都免不了當俘虜,他們這些小蝦米的死活,那真的不是很緊要。
等戰爭暫時結束後,他們這些人的下場。按照老毛子們一貫的作風,輕的弄到極寒的東北部挖礦,重的,那直接槍斃都是正常的,就算有個萬一,把他們放回去,就眼下的政治氛圍,少不得等待他們的,就是一個軍事法庭審判,然後拖累的全家人跟著遭殃。
向來習慣了動嘴皮子的少校同志對於拳腳相交的粗野動作顯然不擅長,跟條鹹魚似的死命掙扎也沒能逃脫大鬍子的壓制,反而激起更加兇狠的打擊,被騰出手來把另一邊腮幫子揍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兩隻本來就不大的眼睛乾脆成了一條縫兒。
刺眼的日光燈忽然熄滅,驟然的明暗變化讓所有人許久才適應過來。加利洛維奇輕輕笑道:「都看到了?他們的準備充分著呢,你們不用多想了。」
不過就連司令員同志都沒想到,他們以為的一點小異動,仍舊被忠實的報告到了61軍司令部那裡。陳長捷看過彙總,發現企圖以言語鼓動其他人起來造反的居然不在少數,便冷笑一聲道:「隨他們鬧去!正好把裡面的活躍分子甄別出來,一網打盡!哼,狗日的毛子,當真以為爺爺們是發善心呢?」
接到訊息後,朱可夫就知道,整個遠東戰場的局勢已經不可逆轉,自己這邊是徹底沒指望了!中國傘兵能夠在如此惡劣條件下避過所有的偵查力量降落,並且還是機械化部隊的空投,可想而之他們的轉運能力,必定高的令人髮指。
出現在前方的,是烏蘭烏德南部的第二道防線,一道架設在山嶺之間,厚度約五公里的山地要塞群,在這裡部署的毛子軍隊,同樣不下於五萬之眾。越過了這裡,前方一馬平川,可長驅直入的抵近進攻那軍事重鎮。可以說,這道防線至關重要!
不要小看這段距離,要知道他們幾乎是從冰雪覆蓋的荒原上硬生生開闢出來的通道,並且還要將分佈在正面的近五萬毛子軍隊硬生生的擊潰,為此付出的炮彈數量以十萬計,耗費金錢大了去了!
近五萬毛子士兵龜縮在群山堡壘工事之中嚴防死守。打定主意憑著地形優勢頂住進攻,拖延到春天到來。
不過多半的精力都耗在了跟自然環境較勁上,畢竟毛子的主力,大部分在炮擊中被摧毀的差不多了。
陳長捷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他們消耗!傍晚時分,天空中還殘留著一抹光亮,沉寂了多時的中國空軍終於出動!從庫倫方向起飛的龐大機群驟然降臨,以數十架重型轟炸機,外加上百架攻擊機相互協同。分散開來,在茫茫雪嶺上方,按照衛星照片標定的資料,對準下面成百上千個冰雪覆蓋的堡壘據點發動猛烈地轟炸!
在黑龍江北部戰場,近十萬大軍重兵把守的防線被超過一千門大炮猛轟下徹底崩潰,損失超過三萬人不說,更被對方一直裝甲師強勢貫穿,交通重鎮博爾賈被攻陷!
政工少校被打懵了。他上任以來,這些年,從來只有他收拾別人,一個個昔日趾高氣揚的軍官,被他三言兩語弄得噤若寒蟬,老老實實的接受批判甚至處決,向來無往不利。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敢有人敢打自己?想要造反啊!
不是另有他用,按照陳長捷的意思,早他媽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槍斃拉倒!留下來,純粹浪費糧食。
隆隆的爆炸聲傳到了烏蘭烏德,已經亂作一團的遠東方面軍司令部內人心惶惶,腦袋放光的朱可夫拒絕了警衛立即撤離的要求,哪怕這時機場跑道都可以使用了,他仍不肯就此放棄,敗仗將軍,真的是不怎麼好聽。
幾乎不做思考的,一系列威脅的話語流水價噴湧出來,這顯然是一種條件反射似的習慣表現,但在這個時候,卻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
短短幾個小時,當天色徹底黑下來時,該支部隊已經完全繞過二十多公里長的寬闊河谷,前方出現一道橫跨河面建構的防線。
喪心病狂的轟炸造成的破壞之大無以形容,寬達二十多公里的戰場上。到處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一團一團的赤紅火柱,在夕陽落下的暗淡暮色中,勾勒出一抹世界末日的壯觀景象。
大鬍子怒火高燒,不但沒有停下,反而左手狠狠卡住他的脖子,右手握拳,照準了這廝白淨肥嫩的腮幫子「砰砰砰」一連七八拳,打得政工少校轉眼間腫成了豬頭,吱呀慘叫的都不成人動靜。
但局勢惡化的速度,已經逼著他不得不做第二手準備。也是大鬍子的力氣太大了些,那一巴掌不但把他的嘴巴抽麻了,足足三顆黃乎乎的大牙都給抽的脫離牙床,隨著一股血沫子噴出嘴來,好半天,他才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