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無邊的樹木。無邊的草叢,把空氣堵塞的一點風都起不來,氧氣也似乎被旺盛過分的草叢給吞噬個乾淨,哪怕健壯如騾子的日本士兵,都感到胸悶氣短。不得不張大嘴巴奮力的喘息!那抗在肩頭的槍械,沉重的好像一座小山,壓得他們脊樑都要彎曲折斷。
有人蹲下去仔細的查探一番,起身搖搖頭道:「閣下,您的戰馬已經不行了。大概是在之前幾天就染上了疫病。然後在這樣糟糕的環境下跋涉,終於抵抗不住。」
尤其是這玩意還傳染瘧疾,一紮一個準,無比的討厭!
比他落後一個馬身的參謀長加藤原之助大佐回答:「至少還有五公里。根據前方部隊的探查,那裡有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有一條暗河從山裡出來,我們可以適當的休息和補充水分。」
竹內寬不知道該跟誰發火才好。其實,在進入緬甸作戰的時候,就有當地人和英國人多次提醒,別指望在這裡用戰馬。那根本都抵受不住惡劣的環境。最好莫過於矮小丑陋的驢或者騾子,當然也可以使用矮小的滇馬,畢竟其祖輩都在類似的環境中生存,早就習慣了的。
直線不過三百公里的路線,真正繞起來起碼要五六百甚至更多,沿途除了密支那那一段兒外,就越來越多這樣的可怕地形。
士兵們驚恐的尖叫著,連滾帶爬的往回跑,不明就裡的其他人好奇的一看,一樣被嚇的面色大變,忙不迭的往後退。這時候,他們才對師團長的英明決斷表示十分的佩服,這要是不明不白的趟過河水,天知道會被多少可怕的怪物給沾染上啊!
怎麼辦?心愛的戰馬掛了,他總不能兩條腿走?無奈下,竹內寬還是選擇了那些該死的美國黑了良心的承包商生產的jeep越野車,強忍著屁股要裂開八半的顛簸,慢吞吞的往前挪。
竹內寬不淡定了。生長在日本的他們,從來不知道熱帶還有這樣奇怪的事情,當然了,就日本那麼大點兒的火山島,想要找個人去不了的地兒未免強人所難,哪裡像亞洲大陸這般,千萬年不見人的山嶺多的是。
一問才知道,嚮導說,這些河水有毒,不能喝。
半個小時之後,他終於開進了那片所謂的開闊地。
竹內寬煩躁的一拍馬鞍,喝道:「混蛋,又發生了什麼事?行軍之中不要喧譁,這還用我來教嗎?!」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行軍的蹤跡也是會暴露的!」
竹內寬蠻橫的一揮手:「只要動作夠快。就不必擔心!你們不要把支那人的偵機想想的太能幹了!」
熱,悶熱,令人從裡到外煩躁的好像要撕開胸膛,憤怒吼叫的熱!
「八嘎!可惡啊!」
加藤參謀長想了想,貌似這幾天,頭頂上好像也真的沒有偵察機飛過,再說方圓幾百里有各種煙瘴叢生,就算點一把火很快也會滅掉,不那麼顯眼?
放眼看去,的確是夾在密集陡峭的山嶺之間,難得的一片寬不到一公里的河灘谷地,一條從濃霧瀰漫、枝條覆壓的山谷中蜿蜒出來的河水慢慢的流淌過前進的道路,邊上密密麻麻是一人多高的草叢,大片大片的蚊子時不時「轟」一聲飛起來,遮天蔽日,落在人身上,彈出那一寸多長的大口器紮下去就是指頭大的包!
一名少佐滿頭大汗的跑回來報告:「中將閣下!是一匹馱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毒蛇咬傷了。忽然發狂,踢傷了三名士兵!」
明明是一望不到邊的叢林,明明到處都是養眼的綠色,甚至剛剛踩踏平了的地面一夜之間就能再次爬滿了藤葛枝條,卻仍人感受不到哪怕一絲的生氣。
竹內寬沒有乘坐能把人顛散了架的美國產越野車,而是騎著他精心照料的戰馬,兩條短腿大叉開夾在鞍橋上。隨著馬身有氣無力的向前挪動,一晃一晃,搖搖欲墜。
燃燒彈的高溫那的確給力啊,低垂到河面上的樹木植被應聲燒成大片的火炭,不怎麼寬的河面被燒得沸騰蒸發,水霧瀰漫,然後邊上觀察計程車兵驚恐的發現,原本平靜如死水的河面驟然躁動起來,眼睜睜看著下方不知從那裡鑽出來無數的螞蝗、長舌頭的釘螺、毒蛙還有各種他們都不認識的奇怪生物,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密密麻麻的居然把水面憑空推高了半尺,纏裹成一個長達數十米的肉毯子,朝著下游瘋狂的推擠!
「啊?!這樣真的可以嗎?」
這裡的環境之糟糕,比緬甸北部還要過分。短短兩天時間裡,就有幾百個士兵不明原因的病倒。可以查出來的,有痢疾,有瘧疾,有毒蟲、毒草的傷害,還有不明的瘴氣。這些好歹還是可見的,經過軍醫的奮力救助,這些人還在死亡線上掙扎。
許多的路段,用竹內寬的經驗看去,那隻要來一場大雨,立馬就是泥石流或者山洪暴發,能把走在下邊的人活活的吞噬,都不帶留一點骨頭茬子的。幸虧,現在是旱季啊……。
造型詭異的山頭在兩邊盡情的伸展開去不知道多遠。每一片山坡谷地中,橫七豎八生長的樹木渾身掛滿了藤蘿,無法判斷其中究竟有多少條是偽裝的毒蛇,冷不丁的就垂下來,鑽進人的脖領子裡,或者在裸露在外的臉上狠狠咬一口,不等軍醫到來,就渾身發黑的死去。
只不過,最為在意儀容儀表的竹內寬師團長認為,他堂堂的中將,騎上一匹比驢子大不了多少的滇馬或者騾子,實在太沒有形象了,那是堅決不肯的。毫不妥協的把從日本繁育的東洋戰馬都弄來,結果好,這一路死的這叫一個多啊!反倒是那些討厭的驢子和騾子活蹦亂跳,能吃能睡。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怎麼訓斥士兵們要在最艱苦的條件下保持良好的戰鬥儀態呢。冷不丁身下戰馬雙腿一彎噗通跪倒,差點把他摔進旁邊的草叢裡。旁邊人七手八腳的把他拖出來。儀容大亂的師團長閣下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叫著抽出戰刀衝過去要幹掉那匹之前幾分鐘還愛惜的撫摸的戰馬,卻發現駝了他好幾年的畜生已經口吐白沫,拉稀擺帶---眼瞅著沒救了。
竹內寬點點頭,叮囑道:「還是要小心一些!這裡的環境太險惡!提醒各部分謹慎一點,不可大意!」
一想到那後果,他們不由齊齊大冷戰,更為前面已經過去的倒霉傢伙們默默的擔憂,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吃了大虧。
冷靜的隨軍醫官用中國產的便攜相機咔嚓咔嚓的拍攝下一張張照片,甚至還拿出玻璃瓶子取樣本,留待日後研究。他們的勇敢,獲得眾士兵一致的讚歎。
竹內寬不禁洋洋得意。看到了?這就是他的英明決斷,慧眼獨具,才能發現其中隱藏的可怕危險,併成功的為後面部隊解決了潛在的危機。甚至可能,就此製造了一個可以運轉無數年的安全補給點也說不定。只可惜,旁邊沒有幾個會拍馬屁的,顯不出他的威嚴睿智。
連續一百多發燒夷彈,把整個山谷出口盡數吞噬,隨風席捲過來的熱浪撲向河灘,把一人多高的草葉點燃,形成幾十米高的火浪,惱人的蚊子來不及飛走都被舔舐燒死,發出霹靂啪啪肚子爆破的怪響。
竹內寬覺得一口惡氣終於出來了,他卻沒想到,萬米高空之上,一架大型偵察機的紅外探測裝置敏銳的捕捉到了爆炸瞬間的高熱訊號,立即把座標傳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