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天鷹」卻根本沒有俯衝到樹梢高度的意思,哪怕降低航速,其仍舊有五六百公里,從極遠處鎖定這片被燒光後黑乎乎格外突出的平地,二話不說立即投彈,把各自掛載的兩顆1噸重滑翔炸彈給丟了下去!
一堆軍官不忘了拍馬屁,讓師團長閣下臉色泛著得意的油光。竹內寬自覺之前行軍途中攢下來的各種鬱悶從胸口發洩完全。抬頭看天的時候,冷不丁就聽到一陣滾雷似的轟鳴迅速的逼進。
半個小時後,兩架「天鷹」全負荷掛載從昆明起飛,抵達目標上空,迅速從巡航高度減速降落,銀灰色的身影不多時便出現在高原的密林上方。
不過現在就不一定了。日本陸沉,對整個軍隊和國民的打擊無法評估,聰明如加藤參謀長之流很清楚,從上到下那就差一根鋼絲沒有崩斷,稍微不慎,就可能引發不可收拾的大麻煩!
日本軍隊,向來有下克上的作風,被下級軍官整死的長官時有所聞,但在戰場上卻一般極少發生著類似的事情。
旁邊的警衛和參謀人員聞聲面色大變,二話不說撲上來就把他圍住,然後七手八腳的拽著往旁邊不遠處早都瞄好了的一株大榕樹衝!那大樹足有一間房子粗細,十幾條水桶粗的氣根扭結起來。下方形成一個能夠容納七八人躲藏的空洞。
陳誠和劉峙卻都搖頭:「根本沒有那個必要,我們只需將情況提交給總部,那位朱總長自然會為我們解決一切麻煩的。」
藉助戰機的衝擊速度,滑翔炸彈以0.6馬赫轉眼降落道五百米低空崩解分散,密密麻麻的彈頭霎時間籠罩0.5平方公里的區域,下一刻,接連四次齊刷刷的爆轟在山谷平地上驟然發作!
對一片未知區域,動用彈道導彈未免太奢侈了些,他朱某人家大業大也頂不住如此的浪費,於是緊急入役後,還沒來得及給海軍用上的jf-2「天鷹」噴氣推進攻擊機給派了過去!
敵人,還在後面很遠的地方追擊,這裡,是最不適合用飛機的山地叢林,不過是放了一把火消除隱患,怎麼才半個小時,就遭到了打擊?難道是,敵軍都長了千里眼順風耳,在哪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不成?
令各國空軍束手無策的噴氣式戰機啊!那銀灰色的魔鬼,縱橫天空無所畏懼的殺手。簡直就是列強軍人的噩夢!看不到,瞄不準。打不中,防不住,離著十幾公里就放導彈,仗著超音速狂飆切割的可怕混蛋。怎麼會跑到這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來?
至於草地上的倒霉蛋,就完全不必考慮了。無論是爆炸震動衝擊,還是高溫燒灼,還是暴風撕扯,哪一樣都能輕鬆要了他們的老命!
四顆滑翔炸彈,形成四邊四角的不規則結構覆蓋了整個山谷,衝擊半徑則把周圍的小山密林都囊括進去,躲在裡面乘涼的日軍士兵,還有架設在那裡的防空槍炮,措手不及,全部被高溫煙火吞噬!
跟前頭部隊距離不過半天的功夫,他們踩過去的道路已經開始被得到陽光滋潤的植被瘋長填充,尤其是腦袋頂上懸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落下來的利刃,緊張匆忙之下,那軍容就不怎麼樂觀了。
之前在草地上計程車兵全都完蛋,大片的山頭上,呈放射狀仆倒的翠綠草木居然在激烈的燃燒。那滾滾濃煙把上面倖存計程車兵嗆的死去活來,他們這支隊伍的首尾,數不清的傷病正淒厲的嚎叫,翻滾,掙扎在死亡線上!
他感到有些奇怪,按道理,剛才還是晴空萬里,這幾天都不會有雨下才是啊……腦子裡忽然一個念頭閃過,他渾身一哆嗦,失聲尖叫:「八嘎!是支那人的噴氣戰機!所有人立即防空躲避!」
好似超級巨鼓擂響了的沉悶爆炸,從幾十米低空一卷而發。分散後齊齊炸開的子彈釋放出急劇膨脹千百倍的超細氣化燃燒劑後接連形成可怕的爆轟!
竹內寬離著爆炸點足有一公里遠,被七八個人壓在身下的他,就覺得大地好像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爆震,轟的一顫,激烈的波動首先衝的他胸口都要碎掉,內臟好像移位,給他當肉墊的兩名強壯士兵慘叫一聲,噗的噴了他一頭一臉的破碎內臟,當場掛了!
在煙霧過後,一人多高的茅草被一掃而空,惱人的各種奇怪東西要麼被燒死、煮死,要麼逃之夭夭去了下游,河水之中,一片渾濁。混雜了上游衝下來的大量草木灰和黑漆漆的樹枝,不過卻真的安全了,不必擔心趟過去的時候,被莫名其妙的釘在腿上或者鑽進褲子裡,引發各種悲劇。
西部戰區司令部內,龍雲和一幫子中央軍頭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會這麼好,胡宗南還提議:「是不是派兩架偵察機下去確認?或者乾脆派出一股精銳偵察兵搞搞清楚?當然最穩妥的還是讓廖耀湘他們加快追擊步伐,優先將此處作為主攻的目標。」
竹內寬有些氣急敗壞,他不認為自己幹了多麼糟糕的事,他的命令都是正確無誤的,出現意外,那也是情理之中啊!
別人未必就這麼想,總之整個行軍過程中,氣氛那是相當的沉悶啊。緊趕慢趕一天過去了,好不容易趕上前面的一個聯隊,進入臨時開闢的營地一看,竹內寬登時火冒三丈,衝進指揮部帳篷後,揪著聯隊長嗷嗷的吼叫:「八嘎亞路!你是怎麼帶兵的?!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傷員?!還有,你們的行動速度比計劃中慢了足足一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誠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暗笑:「別看你當初如何的得委員長的信任與器重,真正論揣摩人心,卻還是差了許多啊!此等情況報告給朱斌。並非是推卸責任,又或者不敢任事。如今這軍方上下,有多少人不清楚,那位朱大老闆最是好插手軍事行動的?」
「吶泥?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雷雨嗎?」
它們投彈的精度或許比不上低速、低空的螺旋槳攻擊機,不過那速度夠快,幾乎就是一道影子一晃而過,根本不給地面炮火發揮的機會,也不怎麼講究間距和散佈。反正那些靈巧炸彈自己都能校正,並且密集的叢林會最大程度削減爆炸威力,隨他們去!
竹內寬半輩子戎馬倥傯還是積累了大量的經驗,那第六感十分的敏銳,嗷嗷一嗓子吼完。肥壯的身子「噌」的竄起來,敏捷的好像受驚的兔子。
倒霉的213聯隊長宮協幸助大佐無辜的當了出氣筒。不過師團長閣下發飆,他是必須回答的,低下頭大聲道:「嗨!請中將閣下批評!但是我們已經盡力了。支那軍在沿途佈置了大量的障礙和狙擊手,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被冷槍導致了過百人的傷亡!還有,這糟糕的氣候……。」
竹內寬粗暴的一擺手:「我不要聽這些藉口!你必須想辦法儘快的動員向前,決不能延誤了作戰時機!所謂的支那襲擊者,那就全力的把他們統統剿殺掉!」
「嗨!我這就去安排!」
宮協幸助很委屈的去吩咐人,竹內寬自己也在悶熱的帳篷中呆不住,衝出來,臉上堆起莊嚴的表情,開始挨個檢查傷員的擔架。
他卻不知道,就這一進一齣的功夫,遠在一公里之外的山頭上,一小撮身穿戰甲的傢伙正用大倍數望遠鏡,牢牢的鎖定了指揮部所在的密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