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如果我們沒有抓住機會,通過自行崩解清朝,從中壯大自身,半個世紀以後,大唐仍舊是一個區域性強國,我們可能比歐洲任何一個國家都厲害,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如果要保護自己的同胞,就只能進行一次跨洋的防禦作戰了,而且還得不到被保護者的支援。到時候,一定會有‘務實’的人認為,清是清,唐是唐,我們不應為了另一個國家的利益去消耗自身,吃力不討好。那麼,我們這個民族就無法擰成一股繩,就無法實現統一,想要屹立世界頂端,可能終究是個幻夢。」白南的話徹底引起了所有人的思考,穿越者此時還帶有強烈的國族認同,他們覺得自己是中國人,雖然清國和唐國之間存在異化感,但是大家還認可同胞這個概念。但是穿越眾的子孫們未來還會這麼認為嗎?肯定不會。
也確實如白南所言,如果現在無法用一個暴力的手段去瓦解清朝,去變革這個國家,那麼不遠的將來,西方人將會用更加痛楚的方式來做這件事。至少唐人來做,一方面唐人可以快速地膨脹強大起來,而懂得如何引導的大唐,可以利用一個相對較長的時期,使得社會變革深刻化,並且減少傷害。
趙大嶺突然笑了出來,看向白南道:「所以說到底,你還是想大唐統治中國,杜鵑計劃的軍事行動,實際上只是你統治中國全盤計劃中的一環,是嗎?」
白南並不否認,點了點頭。
在場幾乎所有人雖然對在北美建國的生活感到滿意,但是來自一個大國的他們,對於中國這個詞語的偏執,也是難以想象的。作為一個十五萬人小國的領導者,和做一個三億人國家的領導者,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而且那裡還是他們的故土,文化的源流。
鄭和與王景弘對視了一眼,決心反清而統治遠東大陸,是他們之前就在設想的東西,只不過他們力量薄弱,一開始只能利用楊真的小海盜團體進行佈局。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白南已經把思維放到這麼遠的地方了,要利用大唐舉國之力蛇吞象。
趙大嶺看已經沒有什麼人想要表態了,大家似乎都在沉思,於是他道:「這樣吧,大夥兒先不著急做決定,用上幾天時間把這件事情考慮清楚,然後我們再召集一次會議做決定。」
姚維春也點頭稱:「嗯,這樣是最好的。」
白南也收拾自己的檔案,準備離去。他其實已經看懂了,每個人都擔憂杜鵑計劃會消耗大唐的力量,甚至於失敗,但是這裡的每個人又無法拒絕大唐取清而代之,成為中華民族的正式代表,成為三億中國人的唯一合法政權的誘惑。
那個時候,劉放吾不是僅僅一個不到千人的騎兵團的團長,而是一個數十萬人方面軍的總司令;姚維春管的不再是一個城市和幾個小城鎮的教育,而是成為千萬學子的大校長;王景弘經手的不再是幾艘商船的貿易量,而是全國可能超過億元的貿易額;葉寶奭這個央行行長,調控的不再是一個十幾萬人經濟體貨幣政策,而是立足華夏,著眼全球的唐元力量。
每個人都是有野心的,大家都是正經的中國人,他們現在能夠管理的地域和人口,其實不過是中國一個小省或者一個市的規模,說白了不過是一群小幹部,但如果大唐執掌乾坤,他們每個人才能真正有一種統率國家的感覺。
儘管這裡沒有人立即表態,但白南已經能夠看出他們心中的種子已經發芽。這條以海外移民國逆襲本土國的路,可能是極端艱難的,但是卻又是無法令人放棄的。
回去以後,白南便更積極地準備計劃的每一條細節,早執行比晚執行要好,在現今的限制下,大唐1775年度能夠獲得的移民數量可能最多五千人,這種增長的速度,無法滿足大唐的需求。也就是說,杜鵑計劃一旦開展,必定是在三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