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5年7月,第二批候鳥船隊抵達香港島。這一次的船隊規模要小了一些,只有三艘船,除了運輸移民的海洋之光號,還有兩艘三千噸的貨輪,這一次出口廣州的貨物,除了上一次就有的玻璃器皿、高檔皮具,又增添了一些新的品種,比如一批機械懷錶、腕錶等小機械類產品,還有就是紡織品。
紡織品一直是近代工業國家出口的主力軍,英國的棉紡織業幾乎撐起了出口的半片天空。大唐現在尚無穩定的棉花供應地,少量棉花進口來,也都填補了自己的需求,即便如此也需要大量的化學纖維成衣來填充市場。不過珈州的農場嘗試性種植了亞麻,雖然今年尚未收成,不過想來明年來廣州的船中,便有亞麻紡織品了。大唐真正能夠做到出口的紡織品,還是毛紡織品。
已經開始放牧養殖綿羊、羊駝等出毛牲畜的大唐革新農場,出產了相當一批羊毛,革新農場便自購了一批毛紡織裝置,生產出了一批毛線。革新農場的書記很有經營頭腦,便拿了毛線去染整,最後他又從手巧的印第安婦女和越南婦女中招募了一批女工,純手工地打毛衣。珈州氣候相對溫暖,對毛織品需求不算太大,不過也有一些怕冷的人會購置。所以這批毛衣、毛線手套之類的東西,很多就被裝上了船,準備送到清國去賣。
另外出口貨物中比較多的就是各種金屬工具,後世發明的諸多小型手工工具幾乎都有包括,還有數量不少的精鐵農具。雖然相比之下利潤率比較低,不過本著為本國企業銷售剩餘產品的心態,還是拿出來一併賣了。
主持這次船隊的是國貿公司的經理林有德,跑過一次跨洋航線的他,已經算是比較熟悉,而且跟廣州十三行的人也認識,所以做生意更加方便些。此次的船隊並無軍艦的護航,主要是考慮到跨洋航線中經過陸地並不多,威脅相對較小,而且大唐船隻的航速更快,所以就算遇上了什麼危險,逃離都不成問題。本身大唐海軍的軍力有限,所以這一次也就沒有再派軍艦跟隨。
抵達香港島後,林有德便發現香港的水寨規模似乎已經擴大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水寨周圍活動,喧鬧的氣息似乎更像是市鎮而不是海盜窩。
楊真已經率先出寨子相迎,這位面白無鬚的太監海盜,似乎身上匪氣更足了一些,見到林有德之後已經不再是軍禮,而是江湖氣蠻足的抱拳。
「舟車勞頓了,林經理,快快入寨子來,也讓雜家給你接接風。」
林有德溫和笑道:「多謝楊上校了。」
聽到上校之名,楊真看了林有德一眼,面上笑容不變,引著林有德進了水寨。
「這段時日,香港水寨又有發展了,我們擊敗了周圍幾股海賊,招降了他們的力量,這裡面胡發奎胡統領出力不少,我們香港水寨此時已有丁口五千,算是初步稱霸了廣東沿海一帶,不過林經理也放心,我們並未主動挑戰滿清的水師,平時也就是在海上打劫一下過往船隻,而且絕不傷人命,只取二成做保護費,還護這些海商周全。大家反而都搶著要向我們繳納保護費呢。」楊真頗有些自得地說道。
林有德還是笑,但是心中卻是不信。而且當初制定計劃培植香港海盜,可並不是為了打劫來往船隻的,是為了方便移民在這裡進行轉運,可是楊真似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海盜,做起了沒本錢的買賣。
「楊上校,不知道現在有多少移民停留在香港,能夠直接上船接走?」林有德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楊真道:「這些時日來,雜家命林方等人用心在大陸招募移民,只是總是不敢聲張,完全靠跑腿和一張嘴,很是艱難。好在天地會的兄弟們幫助不小,這幾個月來,香港水寨已經聚了千多口移民,光吃飯都吃得雜家心焦了,正好林經理來了,將這些移民快快送回國內吧。」
他又頓了頓,說道:「胡統領日前領著兩艘船去了安南,不日便會返回,到時候還能再招到一批越南移民,還是以女子和稚童為主。在廣東好些移民不見船不願意出洋,這會兒都在家中等候,須得天地會的兄弟們前去傳遞資訊,將他們送到香港這裡來。這麼計算一下,這一趟林經理差不多能帶三千餘移民回國呢,自然是大功一件!」
「還全賴楊上校的努力。」林有德客套道,三千移民這個數字之前他就有過預測,雖然比第一次要多了三倍,但這一次畢竟有專人去經營,而且花了一段時間,所以也不意外。
這一次海洋之光號差不多就能夠坐滿了,三千多勞動力的加入,對於大唐來說也是一股重要的新鮮血液,這畢竟已經差不多是大唐人口的百分之二了。候鳥船隊今年還會有一批,如果每一次都是差不多二三千的移民量,那麼每年大唐能從清國帶走八九千名移民。這個數量貌似不少,但是比起內閣所設想的大規模移民,還是不太夠,僅大唐珈州一地就有大片的良田等待開墾,峽灣沿海地區適合發展工業和航運。所以也無怪大唐激進的選擇了杜鵑計劃,以戰爭的方式從滿清獲取移民了。
只是林有德這次看,楊真似乎心思不是特別在自己的任務上,反而擴充套件海盜集團的勢力,他更為上心一些。楊真手下已經有五千海盜,即便是令這些海盜擔任水手,為大唐效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楊真根本不提將自己手下人送一批給林有德這種事。
「看來果然如一些人所說,楊真可能是有小算盤的。」林有德暗忖,「不過就算有小算盤能怎樣?三年內杜鵑計劃就會展開,到時候唐軍是直接打上滿清的國門,這一撥呆在南海的海盜又能成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