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七姐算是被李少敏強佔去的,她是一美貌的農家少女,會點莊稼把式,被李少敏看上就掠去了,後來七姐覺得李少敏人生的還不錯,而且喊著反清復明的口號,像是真正的英雄好漢,便從了他。只是婚後二人並不算和諧,李少敏重兄弟情義,甚於她這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妻,而且對她缺少關愛,經常酒後打她。對於李少敏而言,她不過只是一件拿出來挺有面子,用上去也算趁手的物品,再無別的意義了。
李少敏死於清軍之手,七姐也曾哀傷,不過她更多地是覺得解脫。雖然她經常會將亡夫掛在嘴邊,但對於這個男人她已經再無一絲留戀。留在天地會中,七姐也有些舉步維艱,天地會中有何春桂這樣為人耿直、對她頗為照顧的好人,可更多則是萬雲龍、陳彪、張破臉狗這樣看上去很是仗義,表面是英雄好漢,但不修邊幅,甚至無甚德行的人。
會眾中,很多人都覬覦自己的美色,七姐不是個笨姑娘,自然看得出來。
回房中,七姐有些輾轉難眠。天地會的志向,現在也成了她生活下去的動力,反清復明這個大業也被她所認同了。可是現在會中風氣並不好,大家雖然都喊著這高尚的口號,但卻更喜歡吃喝玩樂,雖然天地會幾次起事,但在七姐看來玩鬧的成分更大。她甚至懷疑,盧茂、李少敏帶領不過數十幾百名會眾舉事,而且都未得到響應,極有可能是萬雲龍故意的,為的就是排除異己,使得自己在天地會中說一不二。
越這麼想,七姐越是難以心安,更加煩亂。
此時,有人拍響了她的房門:「七姐,七姐,我是鄭繼,你開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七姐先一驚,然後隔著門說道:「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如此深夜,少總舵主來訪,總是多有不便。」
鄭繼連聲道:「我有要事與七姐說,關乎性命的要事,還請七姐開開門。」
七姐最終還是穿了衣裳,起來給鄭繼開了門,門一開,便聞到一陣酒氣撲來,讓七姐不由皺了眉頭。誰知,鄭繼居然一下子給七姐跪了下來,伸手就去抱七姐的大腿。
「少總舵主,你在幹什麼,快鬆手!你不是說又性命攸關的大事嗎?」七姐推著鄭繼,只是醉酒後的鄭繼似乎力氣頗大,七姐一時難以掙脫。
「七姐,我想你想得快要了命,這不是性命攸關嗎?七姐,七姐,我是真的愛你至極,讓我要了你吧,我一定好好待你。」
七姐臉色已黑,斥道:「你說什麼胡話,少總舵主!」
鄭繼扯著嗓子道:「你若是從了我,將來我是總舵主,你就是總舵主夫人,異日我要是登基大寶,我便是皇帝,你便是皇后,我不嫌棄你是寡婦,你便是我的心肝寶貝兒!「
七姐已經完全抑制不住怒火,她身上有功夫,一掌拍了下去,直接打在鄭繼的後腦上,鄭繼本身便是不學無術,沒什麼功夫,而且已經酒醉,遲鈍到根本不知道七姐出手,當即就被打昏了。
七姐一腳便將他踹出門外,砰地一聲將房門緊閉。
等怒火一消,七姐卻流下淚來。
這些年,這還不是她最危急的時候,總有這樣的登徒子想要佔她便宜,她一個孀居的婦道人家,各種艱難,原本應該被信任的天地會兄弟們,卻成了最危險的豺狼虎豹。
「若是沒有走上這條路,成為李少敏的女人,做一個普通農婦,也許清苦些,可總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七姐不由心想,更覺得苦澀。
不知怎的,七姐突然想起了當日在唐人船上,跟自己打鬥摟抱成一團的那個男人,雖然跟這個叫做白南的唐人交談不多,但是七姐卻總是記著他。平素生活中見到的多是鄭繼這樣的登徒子和惡徒,像白南這種正氣凜然,看上去頗為君子的,七姐很少得識。
「不知道,若是我的夫君不是李少敏,而是那種白南那般正派的人,現在卻又是怎樣的光景……」想起這,七姐又是喟然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