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官先生,今天又收到一些邀請函,有布里薩克家族,薩伏伊家族,總之全都是顯貴啊,您可以在餐點後瞧一瞧,看看對哪個有興趣。」管家查爾頓帶著白手套,躬身對楚白說道。
查爾頓來自英國,實際上他現在算是美國人,這位在英國曾經為兩位貴族做過管家,最終因為跟貴族的老婆偷情而不得不偷渡新大陸,成為一個殖民地人。在費城的時候,楚白招聘使館的服務人員,就看中了查爾頓的資歷。英國管家馳名海外,在後世更是一種文化符號,加上那時候查爾頓還比較落魄,楚白用並不多的薪水就請到了他。
現在的查爾頓管家,又穿起了考究的服飾,它們來自大唐,看起來面料精緻,加工更是沒話說,筆挺的西褲,熨燙整齊的襯衫,格子的馬甲,絲綢的領結,別在唐裝(實際上是西裝)口袋裡的手絹,一切都看起來十分高大上。查爾頓也對這些很滿意,令他稍有糾結的是,大唐並沒有真正的貴族,不過大唐顯貴的穿衣用度,都比起英國的貴族們講究許多。也許並不那麼追求奢華,但充滿了時代的藝術感,折讓查爾頓很振奮。
稍稍有些令他氣餒的還有,查爾頓已經四十歲了,學習能力下降,掌握一口主人使用的唐語,似乎並不容易。即便已經為楚白服務了半年多,但是他只能說一些簡單的句子和詞彙。
楚白隨手翻了翻一疊厚厚的請柬,自從來到巴黎,他可以說是貴族和上流社會的寵兒了。大唐在北美將英國人揍了一個鼻青臉腫,任何一個關心政治的法國貴族都對此十分有興趣。而近兩年,西班牙二道販子送到歐洲的各種大唐珍奇物品,比如說出色的香水、考究的皮具、新潮的服飾,已經逐漸在巴黎這個歐洲中心、時尚之都,掀起了一股大唐熱的風潮,姑娘小姐們以發現一種味道芬芳而又從來沒聽說過的大唐香水品牌而炫耀,紳士們走路開始把腳踢得極為靠前,為的是讓人們看到他產自大唐的奢華皮鞋。
至少在藝術感上,法國人認為自己跟大唐人很有話說。不過楚白在巴黎的名氣,不僅僅來源於自己大唐使節的身份。
「不去,明天晚上劇團就要排練了,我必須親自去指導。」楚白扔下請柬們,端起小瓷杯,裡面盪漾著濃郁的咖啡。
楚白一直都是個講究人,所以來到巴黎,即便是小到喝茶用的瓷器,茶葉、咖啡這些飲料,都是他自己帶來的唐貨。反正他們是乘坐一艘噸位達七千多噸的大型郵輪抵達法國的,除了裝一些美國人和少量的貨物,楚白有足夠的空間裝自己需要的東西。這艘名為文成公主號的郵輪一度震驚了法國人,不僅是她的巨大,而且還有上面的裝潢和設計。民國眾的船隊中郵輪的數量比較有限,貨輪比較多,因為實用性的問題,大唐將很多大多數郵輪轉為了用來移民的客輪,文成公主號是少數被儲存下來的。
楚白放下茶杯,在查爾頓的幫助下穿起了衣服,準備出門。隨行的除了管家之外,還有兩名侍者,一名是健壯的印第安人,來自大唐本土,還有一名則是機靈的美國少年,後面則是四名保鏢,實際上是負責使館安保工作的大唐軍人。
楚白剛出門,一個年歲不大的法國貴族少女就提著裙子,從某個角落裡衝了出來,她很清秀,臉上有些微的雀斑,明顯看上去像是打扮過,她熱情地尖叫道:「楚,哦,才華橫溢的楚,我愛你……」她和僕人擋在了楚白的馬車前面,一臉虔誠的看著楚白。
楚白先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臉上浮現出苦笑,道:「這位小姐,你好,請讓一讓好嗎,我得去劇團。」
聽到劇團兩個字,少女似乎更加興奮:「太棒了,請問能帶我一起去觀摩嗎,我是您的忠實觀眾,我認為您的作品太傑出了!」
楚白搖搖頭:「對不起,小姐,這並不方便,但是我很感謝您的喜愛和支援,為了像您這樣的觀眾,我一定會努力創作的。」
在少女有些失望的目光中,楚白施施然登上帶有彈簧減震的馬車,離開了自己的居所。在馬車上,楚白自嘲地道:「是創作嗎?準確地說是山寨再創作呢。」
沒錯,使得楚白成為巴黎上流社會寵兒的不只是他的大唐外交官的身份,還有他「大文豪」的身份。在唐美英三方談判陷入僵局的時候,楚白索性不出席了,他的態度是很明確的,達不到大唐的條件,差一點都不用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