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頭子忙跪地道:「皇上要禁了那唐夷貨物民間販售,自然是天大的道理,只是些許唐貨,宮裡的貴人們都頗為喜歡,若是就這麼生斷了也不好,再說唐夷敗壞我大清民間德行有錯,那唐貨中的香乳、香露之物卻是沒錯的,僅僅是少少採集,以供宮中,無傷朝廷的指令。再者,這稀罕之物,本來就應該是由皇上和貴人們專享,那唐夷不曉事,非要到處兜售,滋生民間虛妄,自是大大的不應該的。」乾隆想了想,覺得也確實如此,至少這幾個月來,他沐浴不再用來自大唐的日化品,就覺得身上頗為不乾淨了,而且之前幾年弄來的一些珍奇的大唐物件,他確實也喜歡,突然斷了心中也有些不忍。
不過他也沒有重開這個口子,只是道:「此事再議便是,現在先去探望容妃。」
他說話,便有太監們給乾隆準備好了鑾駕,在宮內行走皇帝乘坐的都是輦輿。宮廷禮制中有五輅三輿,五輅即玉輅、金輅、象輅、革輅和木輅,五輅規模大、規格更高、出行時更隆重,出行時意義更在於禮制上作為天子的象徵,一般是重大祭祀、出巡時使用的。而在不那麼正式重要的場合中,皇帝朝日、夕月、耕藉以諸祀,均乘禮輿,行幸用輕步輿,出入宮殿則用步輿。
不過,就算是最為不正式、不隆重的步輿,也是很誇張的。步輿木質塗金,不施幰蓋。倚高一尺六寸五分,鏤花紋。中為蟠龍,座高一尺八寸五分、縱一尺八寸、橫二尺二寸。坐具冬季紫貂,夏季明黃妝緞。四腳為虎爪螭首,圓珠承之,繪雲龍。踏腳高三寸一分。直轅二,長一丈五尺五寸。大橫杆二,長七尺六寸,中為雙龍首相對。小橫杆四,長二尺八寸;肩杆八,長五尺六寸。以十六人抬之。
這僅僅是皇帝的龍輦,除此之外,皇帝就算從宮內的一個殿到另一大殿,也是有自己的儀仗的。乾隆初年設計了一整套禮制,比起前代要簡化不少,但仍舊繁複。皇帝的出行共分大駕、法駕、鑾駕、騎駕四等滷薄的定製。就拿乾隆準備擺駕寶月樓來說,只是最簡單的鑾駕。
所謂最簡單,也挺複雜了。前面設有導迎樂,先是兩根戲竹,接著是六根樂管、四根七孔笛、兩根笙、兩面雲鑼、一面導迎鼓和一副拍板。依次是四御杖、四吾仗,立瓜、臥瓜、星、鉞各四,十面五色金龍小旗、十面五色龍纛、十面雙龍黃團扇、十面黃九龍傘、一柄九龍曲柄黃華蓋,接著就是皇帝乘坐的步輦了,皇帝的步輦後是持佩刀和執槍的大臣和侍衛。
也就是說,當乾隆想要出行的時候,他必須先發話,然後太監們交代下去準備鑾駕,等到拿樂器的、拿兵器的、抬龍輦的、負責護衛的,全部集齊,組成好這個鑾駕的時候,也得好一會兒了。
只是,這一天乾隆的運氣並不好,當他施施然踏上步輿,準備擺駕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然後侍衛和太監們出現了一陣慌亂,甚至乾隆的步輿都出現了晃動。
乾隆當即不滿,「何故如此喧譁?」
「皇上,這天上不知道有什麼怪東西,請您速速躲避一下吧。」太監頭上已經出了冷汗,巨大的響聲和龐大的體積,使得他對於天上的那四個大玩意十分驚恐。
乾隆不由奇之,他揭開布幔,往外看去,就見到天上可能沒有十幾丈的距離上,如同小房子大小的東西正在天上懸浮,一陣颶風從它身上飆射而出,弄得侍衛們盡皆凌亂,甚至有人雙股戰戰,手上的禮器都掉在了地上。
未知總是讓人恐懼,乾隆久居深宮,雖然多次出行,但他絕對不算是見識多的那種人,而這發出巨響、放出風暴的可怕存在,更是令一向威勢很重的他,不由產生畏懼。
也就是在他露出腦袋的一剎那,天上那巨物身上突然有一扇門拉開,幾個一身奇特黃綠色畫皮的傢伙從上面張望下來,這些人打扮特異,手中好像還抱著黑色的什麼東西,乾隆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卻看到黑洞洞的孔管朝著下面。
他似乎當即明白了什麼——那是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