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擺手道:「打了仗是真的,但是直隸的百姓我們卻沒有屠戮啊,比起你們八旗當年入關殺得人頭滾滾,我們唐軍可是一個無辜的百姓都沒有傷害,連人家的一針一線都沒有搶奪。倒是你們的那些敗兵,到處給人造成麻煩,才是最可惡的。」永琰被白南頂得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此時裝成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樣,說道:「雖然皇阿瑪觸怒了大唐,但是是無心之失,罪人願為皇阿瑪代罪,請允許他老人家返回京城,頤養天年。」
白南揮手讓他坐回去,又道:「誰犯的錯,誰來承擔,況且你皇阿瑪現在好好的,沒人折磨他,興許他比在這紫禁城裡過得要開心呢。」
永琰眼中似乎閃著淚花:「皇阿瑪無恙麼?」
白南道:「除了天天罵我們唐人,現在吃好睡好,沒病沒災,你不用擔心。」
說著,白南伸手從王天賜那裡拿來一張照片,放到了永琰面前,永琰沒見過這玩意兒,吃驚得不得了,這小畫片上乾隆的形象栩栩如生,就跟真人印在了上面一樣。只見乾隆一身普通的翠色長袍,表情似乎並不怎麼好,但是精神還算可以。
「這……皇阿瑪的辮子怎麼沒了?」永琰聽說過照相這回事,此時立即反應出了這是什麼,但是看到乾隆光頭的模樣,還是接受不能。
白南帶著點惡作劇的笑容,道:「去了海外的移民,都剪了辮子。」
永琰已經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白南終於說到了正事,他道:「我在此向十五阿哥表明我們大唐官方的立場,大唐無意推翻清國在東亞的統治,此次的軍事行動也完成了我們的目標,所以現在是善後的時候了。」
永琰大驚,還帶著狂喜:「你們要離開了?」
白南很果斷地回答:「不會。」
永琰就像是被一下子掐住了脖子。
「雖然我們暫時不打算在清國撤軍,但是我們認為有必要恢復大清朝廷的統治,現在全國上下出現了很多投機分子和野心家,正在危害人民的生活,也妨礙了正常的經濟秩序,不利於我們大唐商品重新進入貴國。」最後一點白南重點強調了一下。
永琰似乎抓住了什麼,但是一時還沒太懂,白南心中暗笑,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我們希望一個新的大清朝廷,負起自己的責任,平定國內的各種叛亂,對國內的政治進行改革,廢除掉一些不合理的政策,同時我們也希望新的朝廷可以重視與我們大唐之間的關係,我們也願意跟清國發展出兄弟之邦的友誼。」
永琰徹底明白了,這是唐人不打算徹底控制全國的徵兆,他們需要一個新的朝廷,來管控地方,尤其是掃除那些紛紛擾擾的叛黨,而最終目標是保持全國治安穩定、商貨暢通,使得大唐的商品能夠繼續在清國經銷。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難道,貴國興師動眾,不惜跨越萬里來我大清,居然只是為了賣貨嗎?」
白南很坦然地點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永琰心裡快抓狂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爆粗口,然後提起白南的領子,大罵:「你丫的想賣東西好好說就行了,爺有的是錢,為了賣東西居然把爺的老子給抓了,京城給陷了,還把五十萬八旗子弟給弄出國了,這到底是為哪般啊!」
白南不管永琰怎麼想,他自顧自地說道:「顯然,乾隆陛下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這個帝國的皇帝了,貴國需要一位更年輕,更加銳意進取,有眼光有能力的君主。而對我們大唐來說,這位君主,必須是對我們大唐友好的,在意我們的友誼和重視我們大唐的利益的。」
永琰秒懂,說白了就是一個傀儡皇帝。
似乎是看明白了他的想法,白南道:「殿下不要認為新的君主是一個沒有權力的橡皮圖章,一個傀儡。相反,乾隆皇帝有的權力,新的君主都會有。他想要娶誰家的女兒就娶誰家的女兒,任命誰為總督、巡撫就任命誰,想要出兵征討誰,就征討誰。但是,在涉及我們大唐的問題上,我們不希望這位新皇帝,像是尊父一樣武斷而欠缺考慮,明白了嗎?」
永琰突然發現,一條康莊大道正擺在自己的前面。他小聲道:「真的能保證新君的權力嗎?」
白南伸出右手指著天,道:「這個我能保證,凡不涉及我大唐利益的任何貴國國內事務,新皇帝想怎麼決定就怎麼決定。」
永琰激動不已,他又有些擔心地道:「可是,如果新君貿然登基,這天下人恐怕不會承認啊,那些封疆大吏也可能逆命。」
白南笑了,笑得超級真誠,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們能拿到乾隆皇帝的退位和禪讓的詔書,所以這個皇位,是名正言順的。而且,誰如果不服這位與大唐友好的新皇帝,我們大唐作為好朋友,幫助他教訓那些沒腦子的不臣之人,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