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沼意次大驚,問道:「難道要讓將軍大人退隱麼?」
在日本幕府政治中,退隱是一個比較常見的術語,指的是下野,失勢的大名們退隱以保全自身,他們的領地往往可能是被上級剝奪或者家主的地位被自己的子嗣繼承。
蘇良興搖頭道:「我們無意對幕府內部的政治插手,家治將軍閣下的去留是他自己決定的,如果家治將軍的態度是積極親善的,我們當然也樂見他急需執政。」
田沼意次連忙道:「將軍大人對於大唐極為仰慕,發生了一些誤會和不愉快的事情,將軍大人十分懊惱,夙夜難眠,特地派在下前來向大唐謝罪。大唐高貴先進,將軍大人希望開當年遣唐使之舊例,以大唐為師長,我日本上下必謙恭侍奉。」
蘇良興對於田沼的表態也不奇怪,大唐外交部已經摸清楚了,日本人對於強大的大唐基本上丟了膽子,海軍在日本海岸的破壞行動已經讓日本難以支撐戰爭了,所以日本人的選項中就沒有繼續跟唐人敵對下去一個選項。那麼這樣一來,唐人開什麼條件,就看自己的貪心程度和心情了。
蘇良興亮出了自己的條件:一,日本幕府正式向大唐謝罪,需出具有將軍簽押的謝罪書;二,幕府割讓出羽國和陸奧國,承認大唐對於陸奧、出羽以及南固威島的主權;三,日本向大唐全面開放貿易,雙方締結貿易最惠國待遇,在大唐協助下日本建立海關,由大唐代管,並收取海關關稅五年作為對大唐的賠款。
田沼意次聽到這三個條件之後,整個人都是處於頹廢狀態了。相比起來,第一條和第三條還相對容易接受,謝罪雖然有些丟臉,但沒有什麼實質性損失。而日本現在的主要商港都在九州和關西,當地抽取的稅收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名自己的收入,幕府也從來沒有把關稅當成主要財政收入過。甚至田沼意次,如果跟唐人溝通得比較好,五年之後,這些海關直接由幕府收過去,反而對各大名是一個制衡,而且能夠帶來收入。田沼意次不知道唐人能從日本海關帶走多少錢,但是他開始對唐人有一種盲目信任,而且他本身就是重商主義的政客,所以也看好對外貿易的發展。
而割讓出羽國和陸奧國,等於放棄了日本四分之一的土地,雖然這些地區都是外樣大名的封地。可是幕府一旦無法保障他們的權益,幕府的權威很快就會受到質疑,甚至可能引發其他大名的信任危機,最後導致內戰。這都是德川家治和田沼意次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如果不答應唐人的條件,那麼唐人勢必會繼續對幕府進行攻擊,甚至不必對幕府進行全面性的戰爭,唐人只要持續地攻擊海岸,就會使得幕府領地秩序大亂,對生產的破壞同樣會給財政力本來就很差的日本巨大打擊,百姓們會發動一揆,大名們也會趁機搗亂,結果肯定也是差不多的。
而田沼意次還有更深的考慮,日本要避免亡國,要奮發圖強,就必須從大唐學到知識和技術。顯然跟大唐對著幹肯定不可能從大唐得到東西,那麼日本只能屈服。
田沼意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中已經轉過了許多念頭。日本政治中傳統的「下克上」和背鍋的藝術,他是十分明白的,松平康福已經當了一次背鍋俠。為了主公德川家治,為了日本的前途,田沼意次已經做好了打算,在此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必須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來做一次背鍋俠。
與唐人簽下這個條約,從而恢復兩國的和平,並從大唐獲得日本必須的一切。幕府的實際損失是有限的,而且能夠利用此機會進步。他將自承私下跟唐人簽下賣國協定,吸引所有的火力,甚至最後貢獻出生命。
「能以己身而使日本浴火重生,雖死猶榮!」田沼意次下定決心,眼中已是堅毅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