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無奈道:「就算大家拿出私房錢,又能有多少呢。」
亞羅斯提出道:「弗羅斯特先生,我今天下午在街上看到了一家商業銀行,銀行這種金融機構總會提供貸款的吧。」
弗羅斯特眼前一亮,道:「向唐人的銀行借錢嗎?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等同於向他們賒購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們英國跟大唐共和國的關係並不算融洽,他們會借給我們嗎?」
亞羅斯道:「也許我們可以拿出一些東西抵押。」
第二天,弗羅斯特和亞羅斯來到了這家大唐上海銀行,提出了向銀行借款的請求,同時還拿出了一張土地的產權抵押狀。
銀行的經理葉君龢親自接待了英國人,這位葉經理的老爸就是大唐財政部長、前央行行長葉寶奭。葉家是傳統的江南財閥,穿越前就經營錢莊,雖然穿越後金融業都在國家掌控中,不過葉家在這個體系中同樣如玉的是。
「浦那的土地抵押狀?」葉君龢掃了一眼,就把這東西扔到了桌子上。
他看著弗羅斯特兩人,用一口標準的倫敦音,面色嚴肅地道:「先生們,雖然我聽說在貴國有一些商人會採用不法的手段做生意,但我一直堅信富有教養的英國紳士不會那麼做。而在我們的國家,商業誠信同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失信的人無法在社會中立足。」
弗羅斯特有些惶急,道:「葉先生,您難道懷疑我們麼?不,這張抵押狀是真的,我可以用我東印度公司董事的身份保證它的真實度。」
葉君龢說道:「弗羅斯特先生,不要把我們唐人當成好騙的凱子。世界上發生著什麼事情,我們一清二楚,我們不同於清國人,對你們所說的東西聽之信之。英國和法國正在印度進行著戰爭,馬拉塔帝國的首都浦那現在已經被法國人全面控制,而你們英國人在印度西海岸已經吃了太多敗仗,現在準備跟法國人議和,承認法國對馬拉塔的宗主權了。而且,我還知道,你們東印度公司下一步的重點是邁索爾,從而彌補你們在印度西北部的損失,也控制法國人在印度的發展。也許你開出的抵押狀,確實是有效的,但是開一份不屬於你們的土地,這難道能算是有誠意的做法嗎?」
弗羅斯特和亞羅斯的臉上赤紅一片,他們昨晚協商出了這個辦法,以為能夠矇混過去,沒想到唐人居然對於印度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葉君龢又道:「就算你們開出的是一張金奈或者加爾各答的抵押狀,我們也不會承認的。因為一旦你們違約,我們不認為我們能順利收回抵押物,所以這些東西不具備可操作性。」
弗羅斯特最終道:「十分抱歉,葉先生,雖然我們沒有實際控制浦那,但是東印度公司是對浦那有聲索權的。現在我們在商言商,東印度公司希望能夠得到一筆現金,能夠用於採購貴國的商品,這對於我們雙方都是有好處的,希望您能夠通融一下。」
葉君龢偽作沉吟,說道:「東印度公司是一家大型的商業實體,其信用上我們認為能夠信任,不過作為首次我們的金融嘗試,我們不會向你們提供太多借款。兩萬唐元的借款,年息為3成,因為這是無抵押貸款。當然,雖然我們沒有抵押物,但如果東印度公司還想來中國做生意,那麼如果你們沒有如期歸還本息,那麼上海銀行將提請特區法院執行強制清償。也就是,來到上海、香港的東印度公司商船,我們會進行扣押,貨物拍賣後對我們銀行進行賠償,貨物價值不夠,我們就再拍賣貨船。而在此期間,我國很可能暫停在遠東與英國的一切貿易行為,你們不可能在中國買到一兩茶葉和一匹絲綢。」
弗羅斯特不由打了個寒顫,唐人控制了中國對外海貿,等於完全掐住了對英國的茶葉和絲綢的上游供貨。而且他們什麼時候不想賣了,英國人就麻煩了。僅茶葉一項,其進口稅一度佔到英國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為了兩萬唐元而斷了這麼大一個貿易,弗羅斯特開罪不起。
不過最後葉君龢還是又給了他一個甜棗:「聽說你們貨物容積不夠了,也罷,我們可以中介幫你聯絡大唐的船運公司,幫你把貨物運到印度。」
弗羅斯特立即欣喜起來,問道:「是不是你們的蒸汽船?」
葉君龢點頭道:「我們大唐船運公司走海貿的都是蒸汽船,航速12-14節左右,你們可以支付一部分定金,然後到印度後在清算船資。」
一瞬間,弗羅斯特很想到了印度後不還給唐人。可是想起唐人還抓著茶葉和絲綢的來源,又只能頹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