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尤拉眨著眼睛,帶著微微笑意,道:「不,我要走,我知道這樣對我是最好的。而且,我始終都知道,我的家在哪裡,我愛的人在哪裡,興許未來的某一天,我想要回來了,我也知道我回來的路。」
這話說得讓白南十分心酸,事已至此,他也沒有什麼能夠改變的了。關鍵是這特別讓人糟心,當初他接納了梅尤拉,現在梅尤拉卻因為種種因素離他而去,讓他充滿了悔恨感。而且,就算他回頭去想,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感情的事總是無分對錯,剪不斷理還亂。
在梅尤拉離開上海的那一天,白南和許可馨來到外灘碼頭送行,梅尤拉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淑女的長裙,頭戴著大麗花式的禮貌,看上去充滿了王室的氣息。也許是遠離熱帶生活太久,梅尤拉的皮膚比之前白皙很多,僅從外表上看她更類似中國人了。白南望著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深入瞭解過這個女孩子。他很輕易地因為她是一個來自瓦胡島的少女,而給她貼上了某種標籤。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公主,帶著知性,溫婉成熟,僅僅是微笑中就帶著智慧的光芒。這讓白南更加難過,一個美麗而聰明的女人,曾經屬於自己,但是因為她就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卻從來不會多加在意。
作為一個有能力而且有權力的男人,最容易出現的情感誤區是,因為自己太優秀,而對女人的鐘愛理所當然。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梅尤拉會這樣選擇,選擇離開。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白南認為自己就是梅尤拉想要的東西,而梅尤拉已經得到了。然後他平時再對她好一點,這個女人就應該收穫了自己的幸福,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可是,這是現實的生活,而不是一部後宮向、種馬屬性的龍傲天小說,女人在現實世界裡,確實會對鍾愛的男人投懷送抱,她們的理由可能是因為男人的英俊,可能是因為男人的才華,可能是因為男人的家世,也可能是因為男人會打擼啊擼,自己被別人殺了之後,男人越塔也要幫自己報仇。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女人的愛同樣需要維持。有些人可能覺得自己做得已經足夠多了,付出了足夠多了,但是女人最終還是無法忍耐一種生活,背棄而去。
白南從來都不是一個情聖,更不是花花公子,他的初戀成了他的老婆,而且自己還是被倒追的。在感情方面,他沒有多少經驗,平時更不會專門拿出來當成什麼課題研究。所以當他站在碼頭上,看到亭亭玉立的夏威夷公主,既熟悉又陌生,他才頓悟了,而這種頓悟來得太晚,也來得太傷痛。
一份真愛,可能從來都不是等價而平衡的,但是永遠都像是一對芭蕾舞演員,在高難度地舞蹈動作間,上下翻飛,並總能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點,使得兩人都不會摔倒。真正相愛的人,知道對方所求,他們也許從來都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便能夠讓這份感情完美。
至少相知,才能相愛。
白南對於這個女人,到底知道多少?他不僅羞愧地想起,因為夏威夷一年無冬常夏,他雖然知道今年梅尤拉24歲,但是他居然不知道梅尤拉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他不會費心專門去查一下夏威夷的歷法,將其轉換成公曆。甚至許可馨每年都會選擇一天,給梅尤拉過生日,而不知為什麼,白南似乎總趕不上這一天。
白南不知道梅尤拉平時看什麼書,也不會跟她討論一些有趣的事情。他們似乎在一起的時候聊的東西,只有白南的工作和性生活。
無疑,梅尤拉是一個非常棒的女人,但是白南卻不是一個非常棒的情人。
於是,白南走上前,用一種認真的口氣對梅尤拉說道:「如果,如果你遇到了什麼更好的人,一定要跟他在一起,要幸福。」
梅尤拉微微詫異,然後笑了,她傾身過來,在白南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讓白南的嘴唇上也沾滿了紅色的印子,她眨著眼睛,笑道:「你這是要放手嗎?」
白南沒有笑,沒有擦嘴唇上的口紅,說道:「我很糟糕,我現在才這麼覺得。我很想霸佔你,但是我似乎沒有這個權力,但是如果你過得幸福,我也會開心。」
梅尤拉狡黠地笑道:「所以,我找個別的男人,能讓你感到鬆了一口氣是嗎?」
白南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梅尤拉哈哈地笑起來,似乎終於跟她這套無比淑女的衣飾不再搭配,然後她大喇喇地一隻手按在白南的肩膀上,說道:「沒錯,這就是我想的,裝什麼灑脫啊,我要是有了別的男人,你可能做夢都要膈應死,你的心眼大小,我難道還不清楚嗎?好吧,安心啦,我只是去做女王,沒打算給自己開一個男寵後宮,你還是我的男人,現在是,未來也是。」
白南已經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何種心情,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梅尤拉又輕輕吻了他一下,轉身去擁抱許可馨和白欣,最後她揮揮手,在一群難捨的目光中,登上了舷梯,優雅而又儀態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