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孩子已經早離開醫院了,不過沒有回家,家裡成了兇案打鬥現場,不僅需要清理,而且許可馨也希望暫時不要回到那個地方去。她們暫時居住在了上海的一家酒店中,仍舊有多名警衛保護著她們。
白南坐進紅旗轎車,潘樸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已經是將近午夜十二點的時間。潘樸回頭問白南道:「總督,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白南問:「上海現在有24小時餐館了嗎?」
潘樸道:「洛杉磯也只有一兩家,上海是沒有的,不過惠民超市卻24小時營業,那裡雖然沒有什麼太多好吃的,不過至少賣包子、茶葉蛋和玉米棒子之類的,墊一口吧,折騰一天了您。」
惠民超市也是大唐的一家零售連鎖品牌,不同於聯華這種大型超市,惠民超市是一傢俬營連鎖超市,規模也就是便利店級別,貨架一般不會超過四個。它借鑑了7-eleven的經營模式,24小時營業,而且還提供一些方便食物,所以在洛杉磯、舊金山、玫園市、西雅圖和溫哥華等各大城市都有分店。現在它的分店甚至還開到了上海。
白南點點頭認同了這個選擇,潘樸讓司機把車子開到了惠民超市。即便上海人現在大都沒有夜生活,不會半夜出來買吃的,不過店裡仍舊有零星的客人。沒有宵禁,而且路燈到處存在的上海,使得很多人都多了晚上行動的習慣。
要了一些吃的,潘樸問白南道:「那個行刺的白蓮教聖女,現在還被我們羈押著,總督您要怎麼處置她?」
白南想起了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實際卻潛藏了一隻怪獸在心中的蘿莉,也不由覺得這事情實在太可怕了。無論是誰都下意識不會去提防一個小姑娘,而正是這個小姑娘,差點毀掉了自己的家。對於她,白南是又恨又可憐的。七姐並沒有為杏兒求情,顯然小桃的死對她打擊很大,而且七姐也不願意去想起這個人,有些可以忽略的意思。
白南道:「問我沒有用,我們是有法庭的。這女孩雖然是清國人,不過在我們唐人的土地上犯罪,總是要被審判的。」
潘樸道:「可是,就我們收集的情報來看,我們能夠起訴她的罪名實在不多,故意傷害罪是一個,另外謀殺還是未遂,對國家高階官員及其親屬進行刺殺,姑且也能算上陰謀罪,另外另一個女孩的死,還能扯上一點過失殺人,可是她只有十五歲,以我們大唐的標準還不到完全負擔刑事責任的年齡,所以如果走法律程式,我們幾乎不可能給她定出一個嚴厲的刑罰。」
白南掃了一眼潘樸,道:「那你的意思是不走法律程式?」
潘樸道:「上海特區現在還處於半軍管狀態,如果可以走軍事法庭的程式,可以把她要到軍事法庭這邊來,那樣操作的餘地就大了。」
白南皺著眉頭,道:「擺佈法律和規則,這是我們大唐現行公務員體制裡最不能接受的東西。法律的存在不是為了讓我們鑽空子充滿成就感的。犯罪分子沒有超過十六歲是現實,我很憤怒她對我的家人行兇了,但是我不需要想辦法怎麼鑽空子弄死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發洩我的憤怒。法律是怎麼來的,我們就怎麼做。另外,我們難道不該更深層地去思考一下這背後的問題嗎?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卻被白蓮教洗了腦,揹負了深刻的仇恨,如何避免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才是我們更應該考慮的問題。」
白南不會刻意去追求殺死這個女孩,她是否值得第二次機會不是白南分內的事情。事實上,在最後法庭的判決中,參與白蓮教非法組織並涉及高層、故意傷害、故意謀殺未遂、過失殺人、陰謀罪和行刺罪、暴力恐怖襲擊罪,這些重罪並罰,即便杏兒只有十五歲,她也被判得不輕——判處在十八歲之前,監禁於少管所三年,十八歲之後背叛流放阿拉斯加罪徒開拓地二十五年。
在法庭上的杏兒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判處了什麼刑罰,她只知道唐人並沒有準備殺死自己。小桃因為自己而死,使得她長久地處於抑鬱中。而七姐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見過她,餘生亦然。
阿拉斯加罪徒開拓地,是大唐最特殊的一片殖民地。這裡是大唐領土中最冷的地方,到了冬季甚至只有永夜和極光相伴。被判處流放的罪犯們,將在徒刑期內限制不得離開「監獄」,而他們的監獄實際上是一座殖民點村落。這裡將會有住房、礦場,甚至是學校和醫院。被流放的罪犯們甚至是被允許結婚的,但他們的自由始終是被限制的,他們不允許離開徒刑地一步,在刑期之內缺少自由,按時被召集起來吃飯,勞動,按時睡覺,即便結婚或者原本就有家庭,也是一樣的。
這是大唐利用罪犯開發殖民地的手段之一,目標都是條件最艱苦的地方。被判處流放阿拉斯加的罪犯們,刑期往往超過二十年,而二十年之後,即便他們被允許離開,很多人也不會離開了。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片寒冷的土地,甚至在這裡建立了家庭,並且會永遠留在這裡,加固大唐共和國對這裡的控制權。
之前不少江南反抗唐軍的家族們,都已經被送往阿拉斯加了。這些囚徒,會使得大唐能在阿拉斯加擁有一萬名居民,確切的說是罪犯居民。
杏兒由於自己的白蓮教特殊身份,甚至在整個被關押期間,連獄友都不允許接觸。這次的事件,也讓白南向國會和國政院提交了一份新的報告,內容是密切關注移民中迷信的非法邪教傳教的動態,以免對國家安全造成消極影響。
白蓮教在清國民間影響力極大,而大唐能夠對付它的最主要武器,就是知識和科學。所以加強對新移民教育是絕對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