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爾佳點頭道:「好,正好也有些飢了,記得給錢。」要是以胡爾佳一向的大爺性子,才不會給些許鄉民什麼錢。不過時代畢竟不同了,新政之後,對於官員的一些行為監控更嚴。之前便有一個滿人軍官,帶兵演練的時候,路過一個村子強行奪取當地村民的口糧,滋擾生事。事後不僅被報紙披露出來痛罵,還被都察院的御史舉報,直接鬧到了朝廷。嘉慶覺得顏面掃地,大怒不已,不僅將此人革職查辦,而且還命人帶著這個犯官到那處村莊,當著村民的面抽鞭子。事後輿論一片好評,都誇讚嘉慶是明君,愛民如子、嫉惡如仇,嘉慶聽了十分受用,更加嚴格約束官僚。胡爾佳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留下什麼把柄的。
張順下了馬,去到村口的第一家,不過剛走沒幾步,他就瞧見大門上上了鎖。
「大人,這一家似乎不在家啊。」
胡爾佳不以為意:「換一家去。」
張順又往村子裡面去,不過他來到的第二家,大門外還是掛著鐵鏈子,而且門口灰塵厚厚的,顯然是很久沒住過什麼人了。
「大人,這一家也沒人。」
胡爾佳覺得有點不對勁,他道:「怎麼都沒人?這已經是晌午了,按理講村中該人煙不少才對,這村子怎麼像是荒村,僻靜得有些詭異。」
張順道:「小人再找一家吧。」
他來到第三家,這次這家門上沒有鎖也沒有鐵鏈,張順敲響房門,不過半天都沒有人應,張順索性把房門敲得更響了一些。
「別敲了,別敲了,敲了也沒人,你們是找老趙家的嗎?老趙家今年年初就全家走了。」說話的是一個扛著鋤頭的老伯,嘴裡還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旱菸。
胡爾佳從馬上下來,從懷裡摸出了一盒捲菸,上面印著黑體的「大前門」三個字,是從大唐進口的還算不錯的香菸。
「這位老漢,你抽我的吧。」胡爾佳一行沒有穿官服,全是便裝,胡爾佳這幾年也學得精了些,不那麼頤指氣使了,也會對著普通人禮讓一下。
老漢是識貨的,接過香菸,摸出火柴就點燃了,美美地吸了一口。
胡爾佳問道:「這位老漢,敢問老趙家去了什麼地方啊?」
老漢一指村口的那幾家,說道:「還能去哪?村頭這幾家都是一個樣,還不是聽了人家說大唐那邊日子好過,都把田給賣了出洋去了。這田雖然賣了,屋卻是不好出手,就扔在這裡沒人管了。」
胡爾佳的心砰地跳了一下,忍住了一絲不安和激動,問道:「那貴村有多少家是出洋了?」
老漢拍了一下大腿,嘆道:「我們小趙莊不大,四十七戶人家,得有二十戶都出去了,你沒見我們村這麼冷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