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有些大,估計不便宜。」姬氏道。
李逸左瞧右看,兩進兩跨,僅是內院庭中的堂舍,五間七架,正面六根柱子,前後七根檁梁,五個房間就有二百多平。
「這宅子作價幾何?」
牙人一聽這話,立馬興奮了幾分,「李待詔,這宅子房齡也才十來年,且在幾年前才全面翻新過,
這又是在平康坊中,僅是地價,現在都值七萬一畝,這八畝地就要五十多萬錢,而這修的這麼多院房、園,也都是宇文二郎耗費無數錢帛的,你應當也知道,宇文二郎當年是大業天子嫡長女的駙馬,這宅院當年也是將作大監親自設計的。」
「你說直接說價吧。」李逸不喜歡繞來繞去,
他帶著穿過來的那套房子,當年他從看房到付訂金都只用了半個小時。
男人嘛,就不能猶猶豫猶豫,得果決。
「李待詔真是痛快人,連地帶房,還有這些傢俱、樹木、草、奇石,全都算上,一百二十萬錢。」
這個價格,李逸倒沒太驚訝。
孫伏伽大寧坊那宅院,二十畝地,師兄說市價二百萬左右。
位置、裝修、房齡等都差不多,那麼這個八畝的宅子市價當也在百萬錢左右。
要不是因戰亂等原故,其實在開皇、大業初,這樣的位置這樣的宅院,怎麼不得翻個幾翻?
姬氏扯了扯他衣服,李逸轉頭,她微微搖頭。
姬氏對牙人道:「天下未安,最不值錢的就是不能吃不能喝也帶不走的房子,田地還能種麥種豆,房子只是不能動的死物,
平康坊的地也沒你說的那麼值錢,七萬一畝,那是十幾年前天下清平之時,現在減半都未必值,
自隋亂以來,長安多少坊空著?」
姬氏一番話讓牙人臉上笑容漸漸凝固,本以為這位李待詔很痛快,這單生意能順利完成,到時可以輕鬆賺一筆牙錢。
「這位娘子,這可是平康坊啊,又不是城南,這裡南邊挨著東市,離皇城宮城也近,寸土寸金啊。」
「真要寸土寸金,早就賣掉了,還會等到現在。」姬氏不為所動,「我家阿郎覺得這地段還行,可對房屋、傢俱、園等不甚滿意,回頭還得重新改建裝修,地價算三十萬,這地上的房屋樹木等也算這個數,總共六十萬錢。」
牙人叫苦連天,直說不可能。
「這價,你就是去西城禮泉坊、懷遠坊也買不到這麼大,這麼好的宅子啊。一百二十萬,你直接攔腰斬,沒有小娘子你這樣討價還價的。」
一直沒開口的王大郎這時也終於說話了,「各退一步,加五萬錢,」
牙人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師兄在御史臺任治書侍御史,陛下剛賞賜他大寧坊一座二十畝宅,裝修佈置不比這差也才值二百萬,他原先住在西城,三畝宅出手才十萬錢。」李逸笑呵呵道。
牙人無奈,「一百萬,不能再少了。」
王大郎這個時候發揮他捉錢令史的本事,跟牙人侃侃而談,最終他成功的把價格砍到了八十萬錢。
「若是能夠現在落契交易,就按這價,不過得要輕貨金銀,」
「這個沒問題,現在就可以去立契交易。」
牙人裝作很無奈勉強的樣子,「需要借貸香積錢麼,我跟長安大興善寺等幾大寺掌管香積錢的典座都熟,可以馬上安排。」
這是牙人們的另一個賺錢的路子,不僅是中介買賣房子,還可以撮合借貸,從中也能賺一筆。
「大興善寺的香積錢利息多少?」
「半年期,月生福報四分,一年期,月生福報五分,兩年期,月生福報六分,最多三年期,月生福報七分。大興善寺的香積錢,比朝廷公廨錢要低很多,三年最多也才七分,而朝廷公廨錢直接是月利八分。」牙人道。
王大郎專門搞這個的,哪不知道寺廟的香積廚錢的貓膩,「公廨錢頂多倍利,你們這三年的可是借一千,到時要還三千五百二,利息兩倍多。而且,有些寺廟香積錢,甚至還回利為本,說是四分,實際更高。」
回利為本,就是複利了,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
李逸搖頭,直呼這些放貸的真是惹不起,
「我用絹支付,現在的絹價還是折價三百六十錢一匹吧?」
牙人聽說李逸不需借貸,大為失望,又少賺一筆。
「今年絹價一直是這個。」
「那就是2222匹多點,我付你2223,」
牙商提醒還有牙錢,「按行矩,成三破二,買方付百之三,賣方付百之二。」
這個牙商魏六郎是個官牙,朝廷規定,田宅交易,須憑牙保,違者準盜論,這樣做主要是為了防止稅收流失。
牙人兼有居間、評估、立契確權,以及督辦納稅的職能。
「輸估不是四個點稅嗎?」
「田三屋四,另加一個點是牙錢,所以就是成三破二。」
這五個點的牙稅錢,又是筆額外開支了,他還得再掏67匹絹。
不過大錢都了,也就不在意這三個點的稅,
抄底成功,做個優秀的大唐納稅人也沒啥。
這宅子現在屬於沒收的朝廷官產,因此交割也很簡單,到有關衙門登記、立契,然後把屋價絹交了,再把稅絹也交了,
簽名按手印,
最後李逸得到了一張紅契,有了這張蓋官印的地契,他就正式成了那座平康坊宅院的主人。
「恭喜李待詔蘭階添喜、鶯遷吐吉,燕賀德鄰,室接青雲!」牙人跟辦事吏員都向李逸道賀。
李逸看著那張紅契,心裡還挺激動,
咱也是長安城有別墅的人了。
想著他還有不少存款,或許可以抄底再買幾套?
「魏六郎啊,我想在西市再買兩個二三畝的小宅,你可有合適的房源?」
魏牙子驚住了,這位李待詔深藏不露啊,剛直接一錢不貸掏了八十萬買了一座八畝豪宅,這還不夠,又要買兩個宅院,這當買菜呢。
不過他還是很快回過神來,連忙笑道:「有,有,西城東城都還有很多好房源,現在就帶待詔去看,絕對讓你滿意。」
「那就再去瞧瞧,若有合適的我就再買兩套。」
西市二三畝的小宅院,普遍也就十萬錢左右一套,不用他存的黃金,手上的絹都還能買上好幾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