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血濺金殿
九月初一,
朔朝會,
皇帝召京師文武職事九品以上,朝參。
李逸不是職事京官,連初一十五的朝會也沒資格參加的,但今天他以西征凱旋立功將士的身份也接到旨意參加。
很明顯,今天這場朝會,是關於上次征討的。
李逸也是早早起來沐浴更衣,換上了一梁進賢冠,配公服,把金銙蹀躞帶也繫上了。朝參,就不能穿圓領官袍配幞頭這樣的常服了。
姬氏比李逸還激動呢,凌晨就給他熨燙好了衣服,還特意燻了香。早上還幫他拿洗臉、修須。
「阿郎這塊紅色澡豆好香,清淨乾淨,還格外留香,是在東西市哪家鋪子買的?」
「這不是在東西市買的,」
「宮廷賞賜的麼?」
「這是我師傅以前自己配製的,名叫香皂,我打算有空也來試製,你覺得怎樣?」
「如果阿郎真能製出此等的,那這香皂肯定能風靡長安,引無數貴婦千金們搶購。東西市的澡豆麵藥,甚至是宮廷裡用的,都未必比阿郎這塊好。」
「嗯,這樣說我可信心大增了,那回頭有空我就試製。」
姬氏出身名門,祖父封爵汾源郡公官拜司農卿,父親也官至鷹揚郎將,公公是民部尚書、大將軍,對於朝廷禮儀較為了解,仔細提醒李逸,
「這規矩也太多了吧,放屁都不許?想放屁怎麼辦?」
姬氏紅著臉,「夾著,慢慢放,不能有聲,否則會被殿中侍御史彈劾失禮,重則丟官輕則罰俸,」
姬氏提醒他參加早朝前,最好不要喝水吃東西,否則朝會時想要入廁,那到時可就非常失禮了。
「這大早的參加朝會,不吃東西,那不餓的難受?」
「餓也沒辦法,總比在朝堂上尿急屎急要好。」
「也是。」李逸想想覺得很有道理,這大殿上擠那麼多官開朝會,你放屁我要拉屎,這會還怎麼開。
「幸好我平時沒資格上朝。」
大唐平時朝會,只有京官五品以上職事文官,以及中書、門下兩省供奉官、監察御史、太常博士、員外郎,才有資格每日常參。
非職事官的散官、勳官、封爵,還有武官,都沒資格。
只有初一十五,京官九品以上文武職事官才都需朝會。
李逸不是職官,要不是這次因是行營立功人員,他也沒資格。
姬氏給李逸穿戴好,又仔細檢查了幾遍。
李逸肚子突然咕咕響,
「還是墊巴一點吧,要不這朝會上肚子一直響,估計也很失禮吧。」
「那阿郎少吃一點,儘量吃點乾的。」
李逸最後讓玉漱給他裝了一小口袋的炒米在身上,實在餓了就嚼兩口。
外面天還沒亮,此時才四更天左右。
但姬氏已經催他出門了,「百官得在宮門等候,到時還要查驗門籍魚符,可不能遲到了。」
李逸只好摸黑去上朝。
劉黑子和陳良一人打一個燈籠隨同,三人都騎馬前往。
他的仗身張義全和曹大行,回京後就走了,他解了行營參軍職,這仗身待遇也就沒了。
沒有職事,是沒有庶僕、仗身這些官給隨從待遇的。
剛上馬,
對門李靖也出來了,
這位現在可是正經的五品右武侯衛翊府開府府儀同,一身緋袍,比李逸身上這綠袍可好看多了。
人家騷粉,他蛤蟆綠。
「李公早。」
「啊,無逸你也這麼早。」
李靖出行,排場可比他強多了,八個家丁隨行,前後四盞燈籠。
不過大家都騎馬,
唐朝的官員上朝,沒有坐轎子的,或者說這時代武將騎馬,文官坐車,就沒有轎子。
頂多宮裡才有,但人抬的叫步輦。
臣子可沒資格用。
兩人騎馬走邊走聊,走到坊中心十字街,又來了幾支上朝的隊伍,
「李開府、李參軍!」
有人主動叫他們,上來打招呼。
「在下褚亮,這是犬子褚遂良。」
「原來是坊西褚公。」
褚遂良家也住在平康坊,在坊西南,李逸跟李靖是在坊東南。
褚家爺倆大業末貶到隴右,然後成了薛舉的官,褚亮官還不小,是黃門侍郎,在涇州,薛仁杲投降後,褚亮爺倆就很積極主動的向李世民靠攏,
李逸在行營也沒少跟他們見面,這次回來李世民也特意帶上了他們。
褚亮被李世民徵辟為秦王府六品文學,褚遂良則是八品鎧曹參軍。
今天去上朝,是以唐朝官員身份,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李逸對褚亮,以前不太瞭解,但前世就知道褚遂良,凡是跟武則天有關的電視劇裡,肯定有褚遂良,他曾是李世民心腹,後來成了高宗李治的宰相,他還是國舅長孫無忌的政治同黨。
當然,褚遂良還有個身份,初唐四大書法家之一。
歷史上瘦金體字,其實也源出於褚遂良書法。
而現在褚遂良還是個年輕人,雖好書法,但也還沒到開宗立派的地步,反而對李逸的瘦筋體,格外喜歡,在涇州和回來路上,褚遂良一直主動找李逸學習呢。
一路上,不斷有新的上朝官員隊伍加入。
東城這邊貴族官員多,等快到皇城時,路上居然還有點擁堵了。
等到了宮門前,
那真是到處是人,
好多官啊。
真是不到京城不知官多,
宰相等一些高階官員,還有間待漏室去休息等候,
李逸他們這些小卡啦咪就只能在門外排隊等候了。
大約五更,
宮門開啟,
值守的監門衛、城門局的,還有左右衛的、內三衛五府的,一群人開始配合查驗身份,
每個人身份都要核查,
李逸沒有出入宮禁的魚符,門籍那裡沒他檔案,
他這樣臨時參加的只能拿出自己的官告,等宮門官員拿著單子核實。天漸漸亮了,
等天大亮,
終於朝會開始,李逸品級太低,直接在殿外廣場上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