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燒好的草木灰倒入清水為攪拌,就可以提取鹼液,再用紗布過濾雜質,然後加入石灰再次過濾。沒有現成石灰,直接用貝殼燒熟搗成粉也是一樣的。二次過濾後,再沉澱一個晚上。
兩美婢搗好了一大盆豬胰糊糊,錘出一頭汗。
「接下來呢?」
「得等明天才能繼續。」
早上大霜,太陽雖出的遲些,但卻是個大晴天。
唐人把早霜稱為菊霜,意為霜打的菊開更好,觀賞正當時。
「過幾天就是重陽節了,到時到城中樂遊原上肯定人很多,不如我們今天去逛逛。」李逸提議。
樂遊原是長安城中高地,是長安城內最高點,登原遠眺,整個長安一覽無遺,四周寬敞,景色秀麗,南有曲江池碧波盪漾,西有佛寺巍巍浮屠。
每逢佳節,尤其是重陽節,長安城內無數王公貴族官員和市民百姓都趕著登原遊玩,鞋子都得擠掉無數。
攜美遊玩,
兩人都去過樂遊原多次,尤其是姬氏,她家和她夫家以前在樂遊原上還有別院,以前經常去。
李逸倒還是頭回去,便讓兩人做嚮導。
剛要出門,
杜如晦府上來人,送給李逸一個檀木盒子。
李逸開啟,
裡面有封信還有一個卷軸,
杜十娘給他寫的一封信,說她如今在族兄杜如晦長安城中安民坊的宅中,還說上次在無極草堂一別,已經許久未見。
「正值深秋,菊盛開,金梨綴樹,霜染紅葉,
相邀李郎登樂遊原賞菊品梨,上北樓眺望長安美景。」
李逸開啟卷軸,
是一副繪畫在絹上的畫,畫中的人居然是他。
青衫、白馬,回首微笑。
看題款是杜十娘畫的,那畫上的人應當就是自己了,挺的挺傳像,畫中的自己好像正對著杜十娘笑。
這信這畫,
一切再明顯不過了。
把信和畫收起,裝回檀木盒中,
李逸對兩婢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不我們明天再去樂遊原登高賞菊吧。」
玉漱倒是沒心沒肺的說明天也一樣,
姬氏則敏銳的從這個盒子上猜測到了點什麼,來人是杜如晦僕人,那信她沒看到,但展開的畫她看到了。
很明顯這是杜十娘送來的信和畫,畫的還是自家阿郎。
李逸又回到院裡,
「阿郎在猶豫。」姬氏道。
李逸望著她,「你看出什麼來了?」
「是不是京兆杜家的杜十娘鍾情阿郎,但阿郎現在卻因對方家世而猶豫退縮了?」
「事情並沒有你說的這麼簡單,」
李逸躺在搖搖椅上,「幫我捏捏腦袋,」
姬氏幫他按頭,手指力度適中,很舒服。
「阿郎對杜十娘是什麼心意呢?」
李逸搖頭苦笑,「與杜十孃的相識只是個偶然意外,後來往來,我也只是當為腐竹作坊開拓了個新主顧,再後來因杜參軍之故,書信往來,但也只是當做朋友,我並沒有過其它的想法,」
「阿郎,十六歲的小郎,和十五歲的小娘,不可能做朋友的。從一開始,你和杜十娘就越了線,界線模糊了,
現在,從京兆杜家的郭老夫人,再到杜三郎、杜參軍,甚至是杜十娘,都沒人覺得你只是要跟她做普通朋友吧?」
姬氏直言指出,李逸的特立獨行,他的才華,一開始就吸引了杜十娘,而他與杜十娘相處的越線,也早是一種杜十娘看來的主動表達。
現在杜十娘完全投入其中,李逸卻說他從沒有其它想法,只是做朋友。姬氏覺得他這話,不對。
李逸其實也發現了,
從羅三娘到杜十娘,他還是帶著些以前的相處方式,但忘記了這是大唐,李逸可能覺得很正常的交際,但在這時代卻已經越了界。
羅三娘曾誤會他,熱情的回應,可李逸還電了人家一棒。
現在杜十娘也深陷其中了。
「阿郎在猶豫什麼,杜十娘是個良配,奴也接觸過杜十娘幾次,各方面都是極好的,出身名門、長的也好,還會寫詩做畫,性格又好,最重要的是她喜歡阿郎。」
李逸嘆一口氣,
「是我錯了,十娘很好,但我從沒想過這幾年要結婚、生子這些,」
「為何?」姬氏完全不理解,這個問題困擾她一段時間了。如果說李逸只是不想跟奴婢生子,想要娶正妻進門後,讓正妻給他生嫡長子嫡長女,還能理解,
可為何現在不想娶妻、生子。
「阿郎十六,雖是弱冠,便這個年紀成婚生子,也很普遍的。而且以阿郎如今的身份地位和財產,也根本不用擔心娶妻的娉禮,或是養育妻子的問題吧?」
「你不懂,」
對於一個剛經歷了七年之癢,剛從婚姻圍城裡出來的男人來說,重回十六歲少年,為何還要那麼急切的再走進圍城呢?
他現在接納了姬氏和玉漱,是因為她們只是婢,這和娶妻是完全不同的。
姬氏想不明白,但她覺得李逸還是擔心門不當戶不對,擔心杜家反對,擔心和杜十娘不能最終在一起。
李逸心裡實際想的卻是現在根本不想結婚,羅三娘、杜十娘,或者是某個誰誰誰,現階段誰他都不想娶,更不想生孩子。
現在這樣就挺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