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會想到這是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甚至這一切只用了百來天。
姬令儀看著都有些痴了,似乎想到了自己曾經,
「阿郎還缺塊玉,再系塊玉就更好了。」
李逸有塊玉,無逸從小帶著的那塊玉,刻著李字的一塊玉,上次給杜十娘看過,說那塊玉很好,
李逸並不願帶,就如同他跟十娘說的那樣,不管那玉上的李家是哪個長安名門貴族,當年既然如此將他遺棄,那他也沒必要再找回去,
他甚至都不願再帶著那玉,
「阿郎一會見了郭老夫人,一定得有禮貌,要有涵養,她可能會刁難阿郎,甚至說難聽的話,但都要忍著,不能失禮,
這樁婚事,本就是高攀了,」
李逸很不喜歡聽這話,但也知道她是為自己好,「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好了,」
姬令儀搖頭,「阿郎記得禮多人不怪就是,」
李逸笑道:「是得少說,要是我把郭老夫人給氣死了,那這事就麻煩了,」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郭老夫人可是出身名門,又執掌豐鄉侯府這麼些年,肯定養尊處優,威風慣了的,你可千萬別頂撞,就當是為十娘好。」
「你說的對,她都七十九了,我跟她計較什麼。」
李逸穿著緋袍來到中堂,
杜如晦笑著大讚,「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杜十娘也是捂嘴輕笑,十分喜歡。
「阿郎還缺少塊玉,君子無故,玉不離身,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十娘越看李逸越喜歡,李逸平時打扮相對隨意,可今天隆重起來,卻也是格外英俊了。
「我這有塊玉,阿郎佩上。」杜十娘把自己的一塊玉佩給李逸系在腰上。
這是一塊由雲紋和蝙蝠組成的玉佩,雲紋形若如意,繳繳不斷,意為如意長久,蝙蝠寓遍福,幸福延綿無邊。
杜如晦知道這塊流雲百福玉佩,是郭老夫人給十孃的,從小就帶著,這塊玉相當名貴。
「走吧。」
「先去東市買大雁吧!」李逸道。
杜如晦哈哈大笑,「你還真打算提兩隻大雁上門啊,今天只是先去拜見下老夫人,等你請大媒上門時,那時才帶大雁呢。」
六禮第一禮,納彩。
男方請媒人上門提親,送禮求婚,得到應允,再請媒妁正式向女家納采擇之禮,
一般納彩會跟問名、納吉一起進行,問女方名字、八字來測吉凶,合八字後,把結果通知女方,並送禮決定訂婚。
等到納徵,就是往女方家正式下娉禮了,徵,成也。
先納娉禮而後成婚,經此儀式才算婚約完成,這時男方也會給女方送娉書。
李逸真不懂這些三書六禮的規矩,
杜如晦說不用,那就跟著直接上門。
一路上,杜十娘激動又緊張,
來到杜如晦宅前,她甚至不敢進門。
還是李逸牽起她的手,才給了她勇氣,
杜如晦見了,也只是呵呵笑著,帶著兩人直奔內院中堂,
郭氏一路車馬來到長安城,坐在那精神有些不濟,
「祖母,十娘和無逸來給請安。」
郭氏抬起眼皮,
一雙昏濁的目光,卻突然變得犀利,
她坐直身子,努力想要保持威嚴,
可當看到孫女十娘,跟李逸手牽著手出現在她面前時,還是差點沒氣暈過去,她來的一路上,其實一直覺得杜如晦在騙他,十娘是她看著長大的,不可能這般不知廉恥不懂禮,會跟個田舍兒私奔野合。
可這一刻,
她信了。
郭氏嘴唇顫抖著,她抬起手想斥責十娘,
但最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望向孫女的肚子,雖然現在一切如常,可也許那裡已經懷上了孽種。
造孽啊,
她最喜歡,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京兆杜氏豐鄉侯府的嫡出千金,怎麼突然就跟中了邪一樣呢。
「御宿川李逸,拜見老夫人。」
十娘結巴著道:「阿祖,」
郭氏一聲嘆息,
什麼也不用說了,
姑娘長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長大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郭氏以手撫額,「從杜曲過來,車馬顛簸,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你們的事,便讓你阿兄幫忙安排吧,
該請媒人就請媒人,挑個吉日,趕緊走禮儀,」
「十娘,你過來,扶我回屋,」
郭氏起身,招十娘過去,
她望著李逸,「納徵下娉送婚書前,你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說完,她又看了眼十孃的肚子,然後對杜如晦道:「金九銀十,這個月份很好,爭取這個月就把婚禮辦了。」
可不能等肚子大起來,再辦婚禮,更不能等孩子生了再辦婚禮,京兆杜氏,還有她郭氏和杜淹,都丟不起這人。
便宜這個田舍兒了。
郭氏心裡也更恨杜如晦,兩人一併恨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