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李芝的日記
「十一月十七,今日小寒,早上起來便看到喜鵲在院裡銜枝築巢,嘰嘰喳喳叫,出門時又看到好多喜鵲忙築巢,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叫的,
天更冷了,這幾天諸事不順。
那個孽障,當初就該滋牆上,張氏那賤人把人送來,我也不該可憐,不該把孽障送去玄都觀門口,就應當直接扔東司糞坑裡溺死。
這個孽障居然殺我的馬,那可是我了八萬錢買的一匹河西駿馬,連那套鞍韉都了我五萬錢,那天應當讓僕人把鞍韉收回來,五萬錢能在中曲睡好幾個波斯姬了。
中午食堂堂食,翊二府的曹嵩居然背後議論我,這個粟特狗奴,以前不過是聖人家養馬的奴僕,現在雞犬升天也當了開府,直娘賊居然敢嘲笑我,
老子十幾年前就已經封侯,官至太守了,粟特狗奴,真該殺。
弄的老子午飯也沒吃,回公房吃了兩塊糕點,午後下值,便去了懷遠坊柳如煙那,在她那吃了糯米飯,裡面配了炒香的臘肉,很好吃。
飯後,找她洩火氣,結果她來紅了。
這賤女人還要做,老子才不想碰這晦氣,最近太晦氣了,
她咬我······」
夜晚,
平康坊宅,
左衛翊府開府李芝,坐在書房裡提筆寫日記。
李芝驍勇彪悍,擅騎射,還能馬上左右開弓,可以一箭雙雁。但從小就不願意讀書,外表英俊帥氣,但肚裡沒幾點墨水。
可偏偏這個傢伙卻有個記日記的習慣,天天記,幾乎沒有落下的。
有時間就記詳細一些,沒時間就簡單記個流水帳,記得二三十年了。
他的日記很直接,都是如實記錄,從不會寫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上面記的最多的,還是他到處弄女人的事,哪裡看到個美人,什麼時候又納得一妾,或是在哪個青樓看上了哪個妓女,又或是跟哪個寡婦勾搭上了,
這傢伙長的高大帥氣,家世也好,雖四十左右了,但越發顯成熟有魅力,以前官爵也高,故此在這方面是相當有本事。
娶楊氏前,他就已經納了幾房妾,甚至收了不少婢侍,也沒少在外院眠宿柳,
這後來悔張家婚娶楊素女,
倒是收斂了一段時間,低調了許多,偷偷摸摸,等楊素死了,他故態復發,大舅哥楊玄感造反出事後,李芝那就更是無所顧忌了。
李芝除了喜歡弄女人,也還喜歡搞錢和喝酒。
他的日記上記錄了弄錢的種種,貪汙、收賄、受禮等等,李家並不缺錢,可這傢伙卻極愛錢。
寫完今天的日記,
李芝等墨汁幹了,好好收起,仍還罵罵咧咧。
罵李逸孽障,也罵今天背後議論他的中郎將曹嵩,甚至罵他懷遠坊的外室柳如煙,
將所有人罵了一通,
李芝靠在那,忍不住又摸出一個小銀壺,扁平的小銀壺製作精美,可以揣在懷裡,也可系在腰上。
擰開,酒香撲鼻。
李芝喝了一大口,
又忍不住罵李逸,「這個孽子,老子讓他認祖歸宗,他還跟老子反目成仇,可恨,要是老實認了我這個耶,這最近風靡長安武官中的柿子燒酒,豈不也成我的產業了,
到時一年得賺多少錢,又能睡多少女人,這個孽子。」
酒一口接一口,
越喝越精神,可也越喝越氣。
本來他都願意認這個孽子了,誰知道他還不高興了。
現在皇帝橫插了一腳,
給那孽子敕修家廟,甚至還屬籍宗正寺,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孽子居然還成皇族宗室了?
那自己這個親耶怎麼辦?
這個孽子,如今名下地都有五千多畝了,御宿川還有個堡子,這長安也還有幾座宅子,
這些應當都歸自己。
李芝喝完一銀壺酒,眼赤紅,
他坐在那如同一頭兇惡的狼。
······
停職在家的李逸,挺悠閒的。
小寒時節,酒暖湯溫,歲末閒無事,翹首盼新春。
柿子酒已經開始一批批的加工,
一批批柿子發酵好後,開始在御宿川的酒坊蒸餾,
「我們的柿子發酵的都很好,出酒挺多,」現在存禮負責酒坊那邊,他的妹妹還沒有找到,但這個年輕人現在已經有幾分掌櫃的氣質了。
「一鍋酒要多久?」
「從熱鍋、填料到出酒,撈料,一鍋酒大約要一個半時辰,一鍋能出二十斤酒,不過酒頭酒稍要再加工,每灶一天能燒四鍋酒,
現在有五個燒酒房,每房五個灶,」
李逸點了點頭,
二十五個灶,一天最多能燒一百鍋酒,全加一起,能出兩千斤酒。
這個量還是挺大的,
不過酒頭酒尾還要再加工,還有一個專門的酒房。
「我們現在的柿子燒,也是分成了三等,按阿郎的吩咐,上等酒,大部份先窯藏,一小部份拿來送禮和售賣。」
「東西兩市的酒鋪,賣的怎樣?」
「咱們御宿川柿子燒酒現在已經有些名氣了,不少人挺喜歡喝。不過上等的,和下等的反而賣的較好,尤其是下等的,中等的倒沒那麼好賣。」
「無妨,柿子燒酒勁大,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喝的,喜歡喝的人裡,當然也有窮有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