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搶購獠奴
「瞎胡鬧,」
回宮的馬車上,李淵聽了左監門中郎將錢九隴的稟報後,只是笑罵了兩句。
李芝殺了李孝常叔侄賠給他的四匹良馬,雖然嚴格按律法來說,確實犯法。可李逸上次也傷了李芝的馬,事後也不過是停職。
「傳吾口諭,李芝停祿半年,罰銅二百斤,上繳良馬四匹。」
錢九隴轉身騎馬回去傳諭,這位中郎將和樊興一樣,都曾是隋朝時坐罪籍沒為奴,發配給李淵的。
也都是驍勇善戰,擅長騎射,太原從龍起義後,屢立戰功,如今都在監門衛這樣重要的位置上。
左右監門衛,率親近禁軍,共掌宮城諸門禁衛及門籍,將領都是天子心腹。
樊方、錢九隴不僅掌宮城諸門禁衛,也還暗中監察著長安城的任何風吹草動,收集坊間訊息。
「這個李逸,」李淵笑笑,這個年輕人,很讓他欣賞。
溫室裡的祥瑞金薯長的很好,他現在很期望春天時金薯收穫,若是到時真能畝產兩三千斤,哪怕是在溫室裡特別呵護,精耕細作下達到的產量,那他也要重重賞賜李逸,
區區一個縣侯,他是不會吝惜的。
李逸恢復職務,
便留下來,跟奉義宮的一眾官吏、園工、匠等見了個面,說了點場面話,李逸便也先回長安了。
回京的路上,他倒是有點頭痛了,
這奉義宮距離長安也有好幾十里路呢,以後正式上任,不可能長安、高陵兩邊跑,
回到家,把這煩心跟十娘她們說了。
十娘笑道:「當是多大的難事,讓郎君愁眉苦臉呢,我們隨郎君去高陵,住公廨後衙,或是在高陵縣城買個宅,又或是建個別院都行,」
姬令儀則建議:「奉政塬東西長三十里,南北闊三里,土層深厚,土質肥沃,關中有句老話,稱奉政塬是黃壤陸海,盛產糧果,我們可以在那邊買田置地建莊園,現在地價也便宜,阿郎如今身份,也可以多買些地。」
秦都咸陽,漢唐都長安,大造宮室,就近取材,奉政塬的林木遭毀滅,現在奉政塬就是一望無際的糧田,因土壤肥沃,也種了許多瓜果。
幾個女人都很熱衷於買田置地。
她們還喜歡買牛買人,理由也很簡單,牛騾、奴隸,既可耕田種地,也還能繁殖增值。
這理由確實無可反駁。
尤其如今到處是災民、流民,許多人為了一兩鬥米,就能賣妻賣女,只要管一口飯,就能招到年輕男子為部曲佃戶。
現在啥都貴,就是人命賤。
手裡的錢財,較好的保值方式,除了買黃金儲藏,那就是買人買地了。
都說窮人三件寶,醜妻瘦田破襖,肥田美妻惹禍根苗。
而對如今的李逸來說,他已經有足夠的身份地位,能夠保住自己的美妻肥田了。
士族豪強,首先就是地主,然後是讀書人。
而貴族名門,那就還得有足夠的官爵地位。
李逸對買田置地不是很積極,更不太喜歡蓄很多奴隸,他倒更願意研究下莊園經濟,發展點養殖副業,果木經濟啥的。
養豬,就是他今年準備重點搞的專案。
但十娘她們卻覺得買田置地,買牛買奴更簡單更穩妥。
御宿川有剛敕修好的無極堡,長安城也有好幾座宅子,到高陵再買宅置業,李逸覺得沒啥必要。
不過既然她們都主張,李逸也就沒堅持,
畢竟也只是小事,大事商量,小事嘛女人做主也一樣。
貴族在這個時代,處處優先,享有特權。
平民百姓,只能一妻,不能納妾,匹夫匹婦,就算田地,也有限額,每丁只能擁田百畝,得有勳官,才能提升田額。
但身為淺水伯爵,又是五品官,加九等勳,李逸只要不是強買強賣,巧取豪奪,正常買田幾乎沒啥限制了。
最過份的是,
哪怕李逸現在擁有幾千畝地了,但他身為官,免課役,這些田不用納田賦租調,一點不用。
也就繳點義倉糧,戶錢。
這是大唐國家稅制裡很不合理的一處,但李逸是這個不合理稅制的受益人。
滿朝勳戚貴族官員們,都是這個制度的受益人。
所以大唐的基本稅制是按丁徵收,每丁每年,繳租兩石粟,交絹兩丈、綿三兩,或布二丈五、麻三斤。每年還得服免費丁役二十天,閏年還要加兩天。
如果每個課丁能實授百畝地,這個租調庸負擔,倒還好。
但實際上,很少能足授,哪怕是開國之初,
尤其像關中這樣的狹鄉,地少人多,權貴、寺院又多,御宿川羅家堡的百姓,基本上每丁只分到三四十畝,而足額也僅能分五十畝。
以後再添人,甚至這三四十畝都沒地分了,得有人死了退田後才能再分,但退的也只是口分田,一般也是原主子孫優先繼承,
這樣一來,在第一波開國授田紅利過後,後面能分田的只有那些邊疆之地了。
如果實授五十畝地,意味著租賦負擔實際漲了一倍,要是隻授三十畝地,那就是理論負擔的三倍有餘,而如果沒能授田,卻還是課丁,那這租庸調,就會壓的人喘不過氣,一遇災荒病疾,逃亡就是必然。這種稅制的弊端,朝廷應當有很多人都能看的到,但卻沒有幾個提出改革的。
從西魏到北周,再到隋唐,一直沿用這套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