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妻子說犯了胃病,臥床不起。
李逸估計是本就跟郭氏不和,所以她死了也不想裝模做樣的哭靈,乾脆就稱病。
此時,杜宅已經來了許多人奔喪,
京兆杜氏各房的都來了許多,這杜那杜的,這郡公府那縣公府、縣侯、縣伯府,李逸大多不認識。
大家商議著給郭氏如何辦後事。
本來郭氏有郡夫人誥命,執掌豐鄉侯府六十多年,得風光大葬,可她剛被褫奪了誥命,現在僅是個庶人身份,
大唐是處處講究身份品級的,
婚喪嫁娶,連營建房屋、墓室,都處處得按身份來,
連死亡的稱呼,都有不同。三品以上稱薨,四五品叫卒,六品以下只能叫死。陪葬的明器,連數量也各有品級限制。
甚至於,
郭氏以前為自己準備好的棺材、壽衣,以及死後口含的璧,都不能用了,身份不夠了。
杜如晦對一眾族人說:「大家都知道我阿祖強了一輩子,如今因不孝孫敬愛牽連,卻要以庶人身份下葬了。」
眾人勸說,「人已辭世,說那些也無益,還是商議如何料理吧,」
杜如晦說,「我已向聖人請求,希望能夠念在杜氏家族往日微功,能夠給阿祖些死後哀榮。」
說著,
郭氏家族也來人了,
男的女的來了許多,一進來就開始吵,質問起杜如晦。
杜家這邊族人上前勸說,鬧的不可開交。
李逸在一邊冷眼瞧著,看了會也沒去勸說,便去找十娘。
十娘聽說祖母孃家人來鬧事,便要出來幫忙安撫勸說,這會太原郭氏族人正說起郭氏用的棺木等,
因郭氏沒了誥命,杜如晦原已說換上等杉木棺,可郭家不肯,硬是要用郭氏原來置備下的。
爭吵間,
皇帝派內使前來弔唁,並賜粟十石,絹百匹。
「杜公節哀,」使者傳達皇帝諭旨,沒有接受杜如晦丁憂去職請求,但給杜如晦一個月假期。
按朝廷丁憂制度,一般也只要求為父母喪去職丁憂,祖父母喪並不要求丁憂。
杜如晦請求皇帝能夠給郭氏死後哀榮,提升下葬規格,皇帝沒有理會。
這也很正常,年初一才下旨褫奪的誥命,不可能才兩天就又恢復,那豈不是如同兒戲。
賞賜十石粟百匹絹,那都已經是很不錯了。
杜如晦被郭氏孃家人吵的煩了,這時便大聲對郭家人道:「你們剛才不是說要給阿祖三丈的棺木,還要加石槨,還要雕刻彩繪,現在天使在此,你們何不直接跟天使說,讓天使轉奏聖人?」
郭家人為難杜如晦,卻不敢在天使面前放肆。
何況提的要求也都是逾越過份的,當下一個個閉口不言。
杜如晦又道:「太原郭氏,河東五大名門之一,如晦還請郭家親戚們,能夠為祖母向陛下討賜東園秘器。」
郭家人被杜如晦堵的啞口無言,於是也沒有人再鬧事了。
沒有了郭家人鬧事,
接下來在杜如晦的親自主持下,倒也是井井有條。
只是郭氏終究是沒有了誥命,只是庶人身份,杜如晦又不肯按郭家說的僭越,於是棺木僅用了杉木,尺寸規格也都是庶人的。
其餘陪葬器物等,也都較為低調節儉,用杜如晦跟族人親戚們的話說,杜家剛剛因杜敬愛惹了個大禍,家財都被抄沒了許多,現在這個時候更不能過於高調奢侈。
大家自也是認同,當然不少人也知道杜如晦跟郭氏向來不和,郭氏親兒子還殺了杜如晦親兄長,如今杜如晦操辦郭氏後事,不肯風光大葬也是必然。
反正這事辦的也挑不出個什麼理來。
杜如晦定下七七之後,正式下葬,葬於萬年縣少陵鄉顯觀裡少陵原杜氏祖墳,
「阿祖很早以前就曾有言,我祖父有原配前妻,故死後當她當別葬。」
大家也沒意見,郭氏是續絃,杜如晦祖父早和原配合葬一起,郭氏想合葬也沒位置。
十娘留在杜家守靈,李逸也只能陪著。
這個新年,李逸夫婦有孝在身,也是誰家也沒去拜年。
十娘每日以淚洗臉,日漸消瘦,李逸每天大半天的時間都得跑杜府安撫她。
上元節過完,
朝廷正要派使者押杜敬愛去洛陽換人,結果臨出發前一晚,杜敬愛病死牢中。
「御醫檢查過了,就是病情加重,他身子本就病弱,一下子就沒了。」李逸告訴杜如晦。
杜如晦聽後長嘆一聲,這杜敬愛一死,換回三弟楚客這事也就打了水漂了。
「杜淹只怕不會信,」他嘆道。
「他信不信,那也沒辦法了。」李逸估計杜淹也不會信,兒子來長安行刺,結果失手入獄,大唐把他們娘三的財產都抄沒了,他娘也病逝,現在兒子又沒了,誰知道杜淹會發什麼瘋。
「二哥得多注意下安全,增點些家丁護院。」
「你也多加小心。」杜如晦道:「估計我們兩個現在成了杜淹眼中釘肉中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