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討論,
最後還是決定先把張五控制起來,再從本地徵召一批獵戶,讓他們充當嚮導。
閏二月初九,
蒼鷹掠過竹海,李逸勒馬駐足,
谷口,
張五一家被五大綁押到了軍前。
他粗麻衣襟上沾著暗紅的血漬,押來前已經被嚴刑訊問過了。
「你就是張五?」李逸問。
「小的就是張五,祖祖輩輩在此居住,世代都是獵戶。」剛吃了兩頓肉,結果就被抓了。
一番刑訊和威嚇,
張五已經徹底慫了,再沒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想法,「小的自知死罪,但求能饒過我妻小一命。」
李逸跳下馬,從乾糧袋裡拿出了幾個胡餅,給他一家六口每人一個,又遞給他一袋水。
「餓了吧,先吃點喝點。」
「我看了你的案卷,對你挺同情的,你曾經還遠赴遼東,為國效力征戰,還立下了功勳,如今卻連妻兒也養不活,你被山賊誘惑提供訊息,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張五捧著餅,有些悔不當初。
「張五啊,現在本總管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可願意?」
張五跪謝:「多謝總管不殺之恩,小的願意。」
山風吹過,竹濤陣陣。
李逸翻身上馬,向前揮動右臂,
全副武裝的府兵向著那連綿無盡的竹海進發。
士兵們腳踩著竹子腐葉前進。
午後,
全軍深入竹海,來到了黑水峪口,這裡有一座貴族避暑莊園,現如今被改造成了賊匪的前哨營寨。
面對突然出現的官軍,
莊園的賊匪吹響了號角,站上高牆防禦。
官軍包圍莊園,勸降招安。
莊園堡門上一個黑臉漢子高呼:「你以為我們還會再上你們的當嗎?當年何潘仁自己犯了罪,無處可逃就來鼓動我們跟著他起兵造反,承諾將來有福同享。
後來他帶著我們歸附李三娘,可沒多久就嫌棄我們這些伐木燒炭種地的沒本事,就把我們又遣散回家。
後來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們又跟著呂大哥揭竿,去年我們攻進周至城,宰了那不肯開倉賑災,反而拿官糧高價倒賣的狗官,開倉放糧賑濟百姓,
趙欽來了,
那個狗日的,當初也是跟著何潘仁一起舉兵的,去年他當了驃騎將軍了,奉命來討伐昔日的兄弟。
他打不過我們,就說要招安,說我們只要投降了,就是官軍,就既往不咎,就授官,就分田發糧,我們信了。
那狗奴,誘我們赴宴,然後酒喝到一半,埋伏的刀斧手殺出,殺光了我們幾百個帶頭的兄弟,
我們已經被騙了一次,不可能再上第二次當了。」
「何潘仁和趙欽,還有王娑羅,都是背叛我們兄弟的狗奴,如今也都被我們砍了腦袋,你們狗官的話,我們不會再相信一個字。」
「要戰便戰!」
李靖下令,「攻城!」
黑水峪穀道,張五拖著瘸腿在山谷間穿行,一路來到了宜壽宮。
「我是瘸子張五,有重要訊息稟報護鄉公!」
張五被帶到了宜壽行宮的一間大殿。
「護鄉公,大事不好,官軍突然殺進山了,他們已經包圍了峪口的莊園,正在激戰,官軍數千人馬,裝備精良,莊園危急。」
護鄉公祝山海是個壯漢,身高八尺,肩寬如門板,方臉闊鼻,眉骨突出。
他的左頰有道長疤,狀如蜈蚣,這是當年參加遼東之役作戰時留下的,他的左耳殘缺,去年攻周至城時留下的。
這個曾經的燒炭工,也曾被徵召上了遼東戰場,跟張五曾共歷生死。後來二次徵召,張五砸斷了自己的一條腿,而祝山海直接就逃亡南山。
「來的好快,」
祝山海聲音如破鑼,多年燒炭窯傷了嗓子,「看來這個李逸,也並不是跟韋挺一樣說的一無是處,能夠這麼快就出現在第一個寨子前,還是有些本事的,定是找了許多本地嚮導,走小路繞開了我們在竹海中的眼線。」
張五道:「我來時,發現了官軍的輜重營,護鄉公若是今晚夜襲官軍的輜重營,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官軍沒了糧草,自然得退兵。
前寨之圍也就解了。」
「哈哈哈,」祝山海大笑,聲音似鈍刀刮龜甲,刀刀帶毛刺。「老五你還是這麼急智,要我說你乾脆就上山,我這裡始終給你留了位置呢。
咱們兄弟當年遼東那屍山血海裡都趟過來了,如今也該活的瀟瀟灑灑,人生最多三萬天,咱們憑什麼一輩子當牛做馬?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我憑什麼就不能做王侯?我給自己封護鄉公,你也給你封個公侯。」
張五盯著大笑的祝山海好一會,眼神有些複雜,最終咬牙吐出了一個好字。
祝山海並未察覺,招呼手下,商議著今晚下山,夜襲官軍的輜重營,燒掉他們的糧草。
「要是有機會,咱們就前後夾擊官軍,把皇帝老兒的這個淺水縣公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哈哈哈,到時這淺水縣公爵位,就老五你來當。」
「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