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如夢幻泡影
騎馬經過東市,遠遠聽到開市鼓聲傳來。
「走,去東市逛逛,買點東西。」李逸想起也好些天沒回家,便想去東市給妻妾們買點禮物。
「縣公,五品以上,不得入市。」趙永安提醒。
李逸看了眼身上的紫袍玉帶,雖然他的金魚袋能夠通行太極宮,但有了這玩意反而不能進東西二市了。
「阿郎,換身衣服,不帶禁軍便是了。」劉黑子在旁邊出謀劃策。
李逸笑道還是他腦袋好使,便來到街口的武候鋪前,他一靠近,還讓在那當值的武候們好一陣緊張,趕緊整理衣袍檢查武器。
「別緊張,我借你們這換身便服。」
「李縣公請。」
這個武候鋪的當值隊頭也認出了住在附**康坊的李逸,趕緊恭敬的請他進鋪子,並把裡面的手下全喊了出來。
脫下紫袍玉帶,李逸換上身尋常袍子。
叫上劉黑子羅五幾人,讓禁軍就留在外面等候,「我就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走進東市,
喧鬧陣陣撲面而來,各種吆喝叫賣聲充斥,街上人流眾多。
來到金銀鋪一條街,李逸買了幾支釵子,給小辣椒買了個長命鎖。
在街上又碰到了推小車賣胡餅的鄒駱駝,依然還是那樣賣力叫著,生意也依然還很好。
李逸上前照顧生意,價格也還是老樣子。
沒在東市過多逗留,又在胡商那裡買了點波斯薔薇露,李逸就出了東市,騎上夜照白回到平康坊。
自家的烏頭門又改動擴建了,加高加寬了一些。
正門內也已經列了六支門戟,他如今已有了銀青光祿大夫從三品階,正式擁有了門內列戟的榮耀。
門房福伯看到李逸回來,高興的上前牽馬。
正說話,
隔壁李靖也剛好從坊外回來,見到他便笑著過來打招呼。
「怎麼今天回來了?」
「將新雕好的樣錢呈獻陛下,你怎麼這會就下值了?」
李靖笑笑:「夷陵郡丞安陸許紹帥黔安、武陵、澧陽等諸郡來降,陛下授其安陸郡公、硤州刺史,江陵蕭銑派楊道生率軍前往攻打硤州,山南道招慰大使、信州總管趙國公李孝恭上表朝廷,請發兵攻蕭銑解硤州圍,我上書請求前往效力。」
這次隨李逸南山剿匪,李靖收穫還是不錯的,勳加兩階晉柱國,官加一級晉開府。
但也還僅是個四品武職,上次宜壽宮那晚喝酒,李逸羅士信都是不滿二十就上柱國,秦瓊程咬金也都才二三十歲,也都比他官職高。
李靖連個家族祖上的永康公爵位都沒拿回來,
這次便主動去山南。
「可惜你在宜壽宮鑄錢,你要是去山南帶兵,我倒是願意繼續做你長史,你是福將,我跟著你每次都是加勳晉階。」李靖笑道。
他打量著李逸這宅子,「門內列六戟,烏頭門高二丈,不過這宅子對現在的你來說,還是小了一點了,廳舍不是軸心舍,也沒有重拱藻井,更沒有脊獸等裝飾,
你現在的官爵品級,廳堂可以五間九架,建歇山頂······」
李逸看著這個八畝的宅子,現在確實顯得有些小了。
「什麼時候出京?」
「我倒是希望越早越好,跟你們這些年輕人呆了段時間,我倒也渴望建功立業了,哈哈哈。」
「我相信李公大才,到了荊漢定能大放異彩的。」
「借你吉言,你也趕緊回家吧,也好久沒回來了。」
兩人笑著道別。
李逸沒想到李靖還是走到原來的老路上去了,也許這就是歷史的必然性吧,他這一身本事,終究是掩蓋不住的。
或許也只有去了山南,才有用武之地,在長安,做箇中郎將,終究是沒有發揮餘地。
只不過,這次李靖好像比歷史上去山南更早一些。也許是因為李逸這個變數,讓李靖提前擺脫了冷板凳,得到了兩次機會,展露了幾手本事,這才提前出山。
下次再見,或許可能就得幾年後了,那時李靖可能就已經是縣公甚至郡公了了。
府中內院。
姬令儀的小腹已經隆起不小,她搬了張藤椅坐在院中曬著太陽,她院裡的僕婦、丫環們坐在旁邊,正在縫製嬰孩小衣和尿布。因為阿郎說過小兒衣服用的好,於是姬令儀便讓人在西市採買來高昌細白迭布,
這些細白迭布比絲綢還貴的多,可為了未出生的孩子,姬令儀卻是一口氣買了許多。
「大娘子最近怎麼搬到園去了,還在那佈置了個小佛堂,聽說如今整天念佛誦經,也不肯見人。」紅綃丫頭輕聲道。
姬令儀臉上蒙了塊帕子,被這春日午間的暖陽曬的懶懶的,聽到紅綃的話,也只當沒聽見。
其實她當然知曉是為何,
一來十孃的祖母病逝,她還在服喪守孝中,二來嘛,十娘到現在都有些難以接受父親和阿兄會幾次三番的派人謀害丈夫,
本來以為只是一時不能接受,誰知卻是這般狠手。
她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既悲痛阿兄前來刺殺丈夫,最後反死在長安,為從小那麼照顧她的阿兄而悲傷,可又覺得愧對丈夫,
這些都深深的折磨著十娘,
於是她在園佈置了一個佛堂,搬到那裡遠離大家,唸經誦佛。
姬令儀很清楚這些,但她也無法勸說,勸也勸過,但並沒有用,也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想通走出來了。她其實挺能理解十娘,想當初她夫家出事,孃家兄弟那般拋棄她,都讓她因此耿耿於懷五年,差點沒走出來。